“呵呵。”金兆枫用敷衍的笑声掩饰着内心的不平。他在二十三岁时已经是副级了，如果当初不离开机关，他现在兴许早就是局级了。山脚下的聪明人再，也不能说自己比山上的蒙昧人还。有苦难言，还是佯装笑脸一听了之吧。

“来一大杯，我知你的酒量好。”钱德风把一个倒得满满的大玻璃杯放在金兆枫面前。

“不行，钱大哥，太多了，我开着车呢。要不然，我少喝儿吧。”他把钱德风的小酒杯换过来。“您多喝，我知您有睡午觉的习惯，正好儿喝完睡觉。”钱德风刚才的一句玩笑话让他的内心隐隐作痛，没了也每了酒兴。其实，他下午本就没什么事儿。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当初的事情了，现在猛一忆起，顿觉恍如隔世。

“那好，我就多喝儿。少喝也别开车了，走的时候儿打个车。动起来，开吃吧。”钱德风率先挥动筷，吃上了。“这元爆散丹味不错。兆枫，趁儿吃一。”他喝下一酒，对金兆枫说：“元爆散丹不但可以当菜吃，还可以当药吃呢。想当初，鸿宾楼的元爆散丹还治过荣禄的胃病呢。”

“阿姨炒的木须也好的。”金兆枫用嘴品着元爆散丹，用鼻品着木须。

“你知为什么木耳炒丝要叫木须吗？”钱德风问金兆枫。

“还真不知，我就没琢磨过。您准知，告诉我吧。”金兆枫说。这一问题打开了他的一分和兴趣。

“凡是拿或是的菜，菜单上全都不能直呼其名，这是自打满清以后传在北京饮界的一大奇事儿。过去的饭馆儿忌讳说和，这或许和里的太监有关。太监经常采办品或是借办事之便下馆解馋，久而久之，就成了饭馆儿的大照顾主儿。的俗称是*……”钱德风说到这里，钱夫人拿筷狠狠地敲了丈夫的一下，但两个男人并未在意。“的俗称是，这全是那些被阉割的太监们忌讳提到的，所以饭馆儿要避讳这些。民国以后，这些个禁忌才慢慢解禁。以前把叫牲，现在不这么叫了，可好多有有的老菜名儿到现在还保留着呢，你像……”钱德风抻抻袖，扳起手指数着。“炸叫炸荷包，炒叫摊黄菜，糕叫黄糕，叫儿或是白果，鸭叫青果，还有……”他拿手指着桌面上。“咱们现在吃的木须，也如是。”

“快喝几豆儿吧，凉了就不好喝了。”钱夫人促。

“啊对了，还有这豆儿。”钱德风说。他并没有理会妻的规劝，也许在他看来，传授业远比吃饭喝酒重要得多。“这豆儿是粉坊里粉儿和粉丝滤下来的稀汤，实际就是发酵绿豆浆，它是938年前后从大辽国传的，味酸微甜，绿豆味甘寒，心肺二经，所以呀，喝豆儿能消、祛暑、化血。乾隆年间，豆儿传中，皇帝皇后在酒之余都喝它来排解油腻。过去的老北其是旗人都非常钟豆儿，甚至把它看成是本命。豆儿必须得熬得开才能喝，否则一定会拉肚。喝豆儿一定要就着辣咸菜丝儿才够地，最好再上几个刚炸的脆焦圈儿。还有哇，熬豆儿决不能使铜锅铁锅，使沙锅最好了。”钱德风说完，径自举起酒杯，大大地喝了一。辣得够呛！“您当朋友真是值透了，现在哪儿还有免费的课外辅导老师啊！”金兆枫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