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跟她好了以后，我就特别生命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她一起生活一辈。我说的是真心话。她听完我的话，抱着我就哭了，她说，她幸福的，知足了。她在招待所住了三天，我每天都去陪她，我还带她去了故和长城，还吃了全聚德烤鸭。她是背着我悄悄儿离开北京的。”

“你老婆太好了。你经常不回家，她也不问吗？”蒋先生问。

“不问，我们俩平时很少说话。”苏天一回答。“后来我心里有愧，告诉她了。她说：‘如果你想离婚，我同意。我知咱们没情’。我没说话。我他妈真是个懦夫！悔不该呀，当初，要不是我们院长死乞白赖地撮合，我本就不可能娶她。多少年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儿连上床的望都没有。”苏天一的夫人是老院长的女儿，在婚姻问题上，青年时代的苏天一不但不敢有违上命，甚至还有些受若惊。那是个特殊的年代，前途的重要远远大于婚姻的重要。

“你陪姑娘在北京的那几天，是不是又下啦？”周教授也好奇起来。

“废话！人家大老远来的，我能光是抱抱吗？亏你还是个鬼呢。”苏天一教训完周教授，又开始了他的故事。“十个多月以后，她给我发来电报说，她母亲了，孩将来一定是个的艺术家。八七年，她带着孩来看我，让孩我叫大爷。我问她，孩是不是我的，她说：‘是。我八二年来北京找你就是想给你生个孩，你不能每天都守着我，可你的孩能。我不愿意给你找麻烦，所以，不能让孩叫你爸爸’。我当时就哭了，我他妈这个恨哪。”苏天一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跟我说，她跟她老公才一起生活了六天，同房还不到十次，我才是她真正的丈夫！”苏天一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泪也下来了。“这么多年了，她没要过我一分钱，一个人儿抚养着孩。呜呜呜呜……”他开始哭了。

第二章满目光（72）圣人难免俗

“人生总会有不如意呀。”周教授安说。“有的时候儿，连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真是作孽呀！”他怜悯起自己，也同情着他人。

“你们都是典型的艺术工作者，又风又浪漫。其实，这事儿多得厉害，也就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蒋先生说：“还是我净，没有好女人看上我呀！人家一见我，都以为我是哪个工厂里的工会呢。哈哈，我就是上赶着也没人儿看得上我。”

“工会？我看你像河北省的会计。”苏天一破涕为笑了。

“河北省的会计，什么意思呀？”金兆枫问。

“这是我讽刺人的专用语，别人都说形象的，我就沿用下来了。”苏天一净了脸上的痕迹，多少有些平静了。

“我也有讽刺人的专用语，我把不招人待见的人叫卷。”金兆枫得意地说。

“卷？锅里蒸的卷？哈哈哈哈。”苏天一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伤心，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