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很详细。

元本来想糊其辞，但又想，贵恕差不多是她公公了，早晚会知一切，如果对贵恕刻意隐瞒，反而像是欺骗长辈。加上元不善于撒谎，她一见贵恕那么亲切和善，就毫无隐瞒地照实回答。

可是还没等元说完，贵恕突然就变脸了。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冷漠，仿佛凝固了。他扭过不再理睬元，而是凝望大门外的远山飞瀑，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在微微搐。txt电

第十九章或愚或智（6）

他几乎可以肯定，元不能给他儿带来幸福。他对幸福的理解与众不同，他认为幸福就是被伺候。

他从小就被伺候惯了，那时他过着呼婢唤的生活，他觉很幸福。解放后一切都改变了，没有人伺候他，反而需要他伺候人。他成分不好，他在外面要伺候领导，不能伺候好领导就要挨整。所以回家后，他很需要有人给他饭，给他洗衣，给他端茶倒，给他铺床叠被，任由他发脾气，听从他颐指气使……可他妻是豪门千金，很不善于伺候人，反而需要他来伺候妻。

几十年来他把妻伺候得很好，看上去他们夫妇琴瑟和鸣，其实他并不到幸福。他被迫学会家务、蔬菜、养孵，看上去他自得其乐，实际上他是无可奈何。他已经习惯了，接近麻木了，也就不存任何奢望了。他只是希望他的儿女，能过上被人伺候的幸福生活，别像他那样一生都在伺候人。

现在一听元的家世背景，一听元是他妻一样的千金小，他上联想到自己几十年来伺候人的生活，油然而生一说不的伤心。

他太清楚千金小多难伺候，如果给他再次选择，他宁肯选择手大脚的农家女。

他一生没有成就，甚至没有一个听他使唤的人。香香虽然很孝顺，可他不要香香伺候，他一看香香手活重活就心疼不已。他需要被伺候，却不忍心把女儿当丫鬟使唤，他希望香香像她母亲那样贵，不是伺候人而是被伺候。

对于自己的儿，他同样希望被伺候，而不是步他后尘，也去找个千金小来伺候。这伺候人的生活，在恋时会乐此不疲，天长日久就会厌倦，就要发生冲突，不好就要散伙。如果一定要维持，就会像他那样，一没有幸福。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儿明白地讲。他不想让儿知他没有幸福，他更愿意自己的孩一直相信：他很幸福，他乐意把孩的母亲伺候得很好，他和孩的母亲非常恩。

沉默了一阵，他扶上拐杖，颤抖着站起来，招呼贵先生去里面房间。

父俩这一去就很久没来，隐约听见贵先生在苦苦哀求。元一阵心惊，急忙凝神静听。

只听见贵恕在说，他不用多听解释，只凭元于那样的家，就知贵先生是鬼迷了心窍，他一定要决阻止……

突然贵先生冲了来，拉上元就走。猝然的变化把元惊得脑一片空白，她到天旋地转，慌得不知所措。

贵恕一瘸一拐追大门，他追赶不上，又非要追赶，禁不住怒气攻心，“哇”的一声大鲜血，扑通跌倒在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