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呷了酒，“可即将和我举行婚礼的人却离开了我。记得那天晚上，她约我在长城上见面。当时四周一片漆黑，雄伟的长城淹没在无尽的黑夜里，凄冷的寒风呜咽着从山坡上掠过。

我说，走吧，风太大。

她燃手中的火把说，明天我就要离开长城了，我要把他看过够。她用手抚摸着那些斑驳古老的石块，泪满面。

你要去哪里？

哪里有日本人的刺刀，我就到哪里去。

我痛苦万分，躺在长城上仰天长啸，真是心如刀绞。为了国家的利益，我却舍弃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我跪下来求她等我，等战争结束后，当我完成一个男汉应该完成的使命后，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下来，修很多很多的茅草房，生很多很多的孩，等孩们长大了，再开垦很多很多的荒地，上很多很多的，我俩就晒着太，在丛中相拥而眠。

可我的梦想破灭了。

她说：日本人想灭掉中国简直是异想天开，虽然下中国军队装备不如日本军队，但我们有四万万同胞，你们日本多少人？就算用一百条中国人的命来换一条日本人的命，最终胜利的还是中国人。到时候，人们能容一个刽手在被他的双手玷污过的土地上安居乐业？就算别人宽恕了你的罪行，你自己能宽恕自己吗？

我反驳说：你这理论是不符合事实的，战争的胜负不是简单的加减游戏。

虽然现在你前只是一些模糊的石块，但黑夜过后，他就是整座雄伟的长城。这就是事实！——你走吧，下一次相遇，你就是我敌人！——“

“那后来呢？”小赛q急切地问。

“后来她先后参加了几次大战役，你们的军队在北平。山西。上海相继战败后她去了冀中平原，成了一名游击队的队员。再后来也就是去年——该死的一九四三年，据说她被汉卖了，皇军想活捉她，她开枪自杀了——”个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语，“她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天，没有——”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又呷了一酒，从怀中拿一支笛，呜呜咽咽地起来。

小赛q这辈就听过两个男人笛，一个是老，一个就是前这个日本人，当然后来他也听过很多人的笛声，可再也没有用心去听。不是他太挑剔，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像这两个男人一样撩动他的心扉：老的笛声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对未来充满甜的憧憬；前这个日本人却让他有这样一伤心绝的觉——仿佛情窦初开的妙龄少女跋山涉，历尽千辛万苦，一直走到白发苍苍也没有找到属于她的幸福。蓦然回首，她才发现自己既到不了终也回不到从前——

小赛q完全陷笛声给他带来的幻觉里不能自。前这个人仿佛是伴随着他的童年浪及天涯的老郎中，是那些一脸写满无助的东北汉，是那个从前线撤退下来的失落老兵，是让他懂得什么叫军人的老，甚至是那个抱着他泪满面的东瀛女人——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厚墙里来不及逃逸的余音还在呜咽。

一个男人哭了。

另一个男人也哭了……

第十五章凌迟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