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说：你心理真暗。

他是在安徽的一个穷乡僻壤长大的。据他说，他在十九岁以前甚至都没见过汽车，无论是轿车还是卡车，一概没见过。还好，他自小喜读书，除了给家里喂牲之外，他大分的时间都用来功课，别的孩只在学校里学习，他是在哪都抱着个课本，谷仓啦，地窖啦，厩啦或菜园啦，都是他的课堂。就这么着，他的考试自然错不了，乡试第一，县试第一，地区还是第一，最后以全省第一的好成绩考了中医学院。

事实上，在我住院不久，我们的关系就由医患变成了朋友了。他是否能治好的病，在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为我的病付了他所能够付的，这就足够了。我的病，连著名得不能再著名了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又怎么可能去指望一个初茅庐的学中医的博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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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里，学长学弟忙着寻求浪漫，只有他埋读书，他说不是他不想浪漫，洗漱的时候，透过盥洗室的镜一看自己的模样，矮个，黑肤，蓬蓬松松的发跟草一样，而且还一大一小，照完镜，除了读圣贤书之外，他就啥心思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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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坐到教授跟前的时候，我甚至张起来，就像一个愧对上帝的人在上帝的面前那样，也像个纳粹面临着纽堡审判，我开始颤抖和汗。教授只例行公事似的跟我打声招呼，就叫他的助手带我去心理测试，所谓心理测试，就是在电脑上回答一些问题，据说那些问题是津大学心理研究中心心研究的结果。我从声音上判断，带我心理测试的那个女孩，就是平时接我电话的人，她的步态是那么的年轻和轻盈，而谈吐又是跟金丝雀啭鸣那样的清脆和悦耳。也许教授太优秀了，所以他边的人也跟着优秀起来。

人的因素

战。

他说：无所谓。

离开这里，我觉轻松了许多。我对西西说：原来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我一个人是倒霉的，到这一看，跟我一样倒霉的人这么多，顿时觉得我的病好了一半。

在他的意识里，医生应该是一个灵巧的主妇，有人给您领来一个病膏肓而又焦虑、烦闷和悔恨的人，而您只用掸掸几下，他便恢复到本来的面目，情被得闪闪发光，希望之窗也打开了……正因为他这么想，所以才选择了一个医生。

我说：你总不能独一辈吧？

他们称呼教授为“先生”，说是恭敬显然不确切，确切的应该说是崇拜，他们见他，不是来治疗，而是来朝圣！仿佛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小世界。这里的氛围很快地就传染给了我，在等待就诊的时候，我仿佛是质的完的没有生命的形态在迎接神的来访。

我哑无言了。

他反倒说：都是人，凭什么我就要随便找一个凑合呀？

我该说一说李斌了，我早该说一说李斌了，我有那么多值得说一说他的理由，我为什么迟迟不去说呢？

不过他说过这么一句话，给我很的印象：每当我面对一个临终的患者，知我是留给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印象的时候，我就羞愧不已，觉得自己太无能了，真想一撞死。

我说：不行，你就降低条件，随便找一个凑合了。

医院上下对李斌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要。别人不收的危急病人，他收；别人

走教授的诊室，我立刻被门外的患者包围了，他们七嘴八地问我教授是怎么给我诊断的，我说我只是第一次来，仅仅了个测试而已，他们就不再纠缠我了，劝我说只要往后常来，病就一定能好，相信教授吧，教授绝对是个天才。都说教堂了是虔诚的，而这里比教堂里更为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