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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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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来几个人跟我握手,做自我介绍,可惜我一个都没记住他们的名字,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因为他们显然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一张乜斜着眼睛的脸:你总想从二十层楼上跳下去,却从来没跳过是不是?他个头很矮,嗓音却很高亢,遗憾的是,声调稍微死板一点,他是那种能把朗诵《红楼梦》里的“枉凝眉”整出车间主任竞选时唱票的效果来,也能把车间主任竞选时的唱票整出朗诵《红楼梦》里的“枉凝眉”的效果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以前是电台dj。我对他说:我只是想想而已,从没真正地跳过,否则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扯淡了。他拍着胸脯说:我虽然现在站在这里跟你扯淡,可是我确实跳过楼,不过是在五层跳的。“修女”悄悄咬着我的耳朵说:他在这里很有权威,因为他跳过楼,而且不止一次,而是两次。

这里的价值观和审美观显然与众不同,谁的病情重,谁就是老大,谁就可以气使颐指地指手画划,而轻微的焦虑或抑郁的人,在这里只能做唯唯诺诺的可怜虫,不管你是英国某公司住中国的总代理,还是歌舞团领唱——这是我后来知道的。

“修女”的职称是图书馆馆员,相当于大学教授,在这里就只能垂着黑黑的眼睫毛,很乖的样子。也许,是因为穿了一身黑衣的缘故,她的皮肤显得又白又嫩。她告诉我,她对黑色有歇斯底里似的酷爱,不光着装是黑的,家里的所有家具甚至墙壁的颜色也都涂得是黑色的。

西西过来招呼我去见教授,电台dj叫住了我,问道:你信服我们教授的医术吗?我只好实话实说:半信半疑吧。那不行,你要我们的教授给你治病,你就得拿他当上帝来崇拜,他才能施展他的魅力,让我们不再忧郁,他说。我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称呼教授为“我们的教授”,而且称呼得津津有味。临走,dj又神秘地问我:你知道我们忧郁的症结所在吗?我说:不知道。dj说:那是因为我们没有信仰,没有一个具体的信仰,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就有一个,就是我们的教授,我们干吗不去信他呢?要知道,我们活着不单单是靠面包!

奇境

翩翩就是快乐,就是快乐本身,而不是快乐的一个组成部分。我把我的脸埋在她的胸口上,乳香将我熏陶得什么感觉都丧失了,只感到快乐。翩翩也拼命地抱着我,一边哭,一边狂吻我,没有一处不吻到了。在翩翩以前,我从不知道,女人在高潮来临时会哭,而且哭得伤心欲绝。第一次这样,简直给我吓坏了,她战栗着将她的乳头送进我的嘴里,破涕为笑道:我快乐,傻瓜,我是因为极度快乐才哭的。我这才放心,用舌尖舔去在她眼窝里徘徊着的泪珠,那泪珠有海水一样的滋味。

她在爱,或者是她在被爱的时候,她是那么的透明,没有顾忌,更没有羞涩,跟婴儿一样。交欢其间,摇篮来了个电话,铃声像叫魂似的,她呓语似的说:不理他,我们不要去理他。可是,摇篮的耐性实在是太好了,就是执着地不把电话撂下,我只好接了:有什么事?摇篮说:印刷厂说了,你要准时交活,就多付五千块钱。我不耐烦地说:好吧,既要准时交活,也要保证质量。摇篮说:我会嘱咐他们的。在我接电话的时候,翩翩哼了一声,从我的身边滚开。撂下电话,我把她抱在怀里温存着,央求着,老半天,她才恢复了热情。

弥漫的硝烟散去,翩翩从不跟别的女人那样,仰面朝天地摊开四肢,心满意足地说一句:好舒服啊。那种成批量生产出来的表情和腔调,翩翩断然没有。她却像个男子汉似的点上一支烟,自己吸上两口,然后把烟放在我的嘴上。这一点又跟堇子和西西不一样,她们在做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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