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劝你院，到别去，从你的病历上看，你没有任何质病患，却又的确受着疾患的折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病在神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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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外发书回来，在闷而拥挤的列车上呆了半个多月，疲惫不堪，了杂志社的小屋里，销上门，足足睡了一整天，醒来时，正是中午，办公室的人都去吃饭了，我托着腮坐在那，孤独的觉就像药一样注我的里，而且越积越多，多到我无法忍受的程度，我起电话，我要找个人倾诉一下，我让野一样奔腾的脑安静下来。仿佛是一下意识，我拨了西西的电话号码，是她的同事接的，告诉我她去会计室了，十分钟以后回来。十分钟以后我又打了过去，她还没回到她的办公室，她的同事让我再等十分钟。这时候的我，仿佛是一架在速公路上行驰着的车，只能往前开，停是停不下来了，所以十分钟之后，我真的把电话又拨了过去……

为了你的病，我查了一些书，李斌从白大褂的兜里掏一个小本，递给我。小本上起码记录了四十多本医学专著，都跟我的病症有关。再往前翻，李斌告诉说，那是有关别的病人的。

是，每个病人我都给他设立一个档案，不是院方的那，是我自己为自己而建档的，我不想再像前辈那样——临床多了，经验就多了，可是那要以多少生命作为代价呀，今天给一个病人的方里，多加几钱，少搁几钱竹黄，结果病人死了；明天再给另一个病人的方里，少搁几钱，多加几钱竹黄……越是名医，治死过的病人就越多，李斌一边说，一边打哈欠，值班医生都是二十四小时值班，要求随叫随到，别人值班还可以迷糊一会儿，他不行，他值班时挨个病房转，担着十二分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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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在等我，李斌已经在病房里等我半天了。我没告诉他，我去了哪里。他也没问，只是十分严肃地说：我想跟你谈谈，谈谈你的病。显然我是被他的严肃吓着了，不知他要说什么，一脑门的疑问像气泡一样冒来，我表情特综艺地坐到他跟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式。

那天，我们去了一家叫“山老林”的咖啡馆。

辛苦你了，我说，说得很诚恳，俨然一个病人的代言人。

西西坐电梯下楼时，一直攥着我的手，因为电梯上人多，我只能偷望着她，她有一张娃娃脸，娃娃脸上有一只小巧的鼻和一双褐的睛。我暗自对自己说：幸亏我给她打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是不是你接受每个病人，都要这样的功课？我问他。他属于那袖珍型的男汉，肤暗淡，一看就知熬夜过多。

这一次，是她接的。我说：找你，比找国防长还费劲，我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西西咯咯笑着说：写作的人就是喜夸张，怪不得我们大学老师警告我们，千万别跟写作的人混在一起。我说：也就是说，你已经拒绝了我的邀请？西西说：邀请我可以，但是要来单位接我。我猜，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在拂试着她的短发，她手上的指关节很玲珑，而且还有小小的窝，第一次见到她的手，我就有抚摸它的冲动。

你还惧吗？教授在转椅上转来转去，满面笑容地问。这话让我愣了一下，是啊，我惊奇地发现，我的恐症竟然突然消失了！从这时候开始，我不得不对教授另看待了。我差一告诉他，我还有许多怪癖的地方，比如，我坐车从不敢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坐在那里我就有窒息；再比如，我也从不敢动电门座之类的东西，总怕电着。是因为西西买可可乐回来了，才没把这些说给教授听。

真好，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