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自己再不答应就影响医患关系了。

那个晚上，我们在一家叫“意识形态”的西餐馆吃了河虾拉三明治。坐在靠窗的桌，一边观察楼下过往的行人，一边喝我的第二杯尔兰咖啡，竟真有一回归生活的觉。这一切无疑都归功于教授，我真正开始被教授所折服，就是在此时此刻。他坐在我对面，夕照透过茶玻璃映到他的脸上，给他涂抹上了一层超群不凡的神秘，他告诉我，下一步要给我治疗的是广场恐惧症，还告诉我，再下一步和再下一步的下一步，一切都条理分明。而穿着着肩膀和后背的黑长裙的他的助手始终一言不发，用景仰的目光注视着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教授能把的治疗方案告诉我们吗？西西说，显得有一带实用主义彩的迫不及待。

教授非常富有表情地说：有的症状是由我来诊治，而有的症状则只能由患者自己给自己治疗，至于哪些该由我来负责，哪些该由患者负责，我会及时跟病人沟通的，你就不要过于心了。你说这样可以吗？他突然转过来问我。

可以，完全可以，我说。自打我患病以来，太多的事情就都由西西全权理，我早已从男人降级到名誉男人的位置上了，突然让我来拿主意，多少有不大习惯。

教授的助手也温柔地拍了拍西西的手背说：就照教授说的办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从餐馆里来，西西和教授的助手走在前面，我则和教授走在她们的后面，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拐弯的时候，教授牵了牵我的衣袖说：让她们径直走，我们穿胡同过去。那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个人推着一辆单车过去的胡同。我犹豫了。教授说，你是不是也很害怕一个人走胡同？我问他：你怎么知？教授说：我不但知你害怕，还知你怕的是什么？我问：是什么？教授说：你怕突然某一块砖掉下来，或从某个窗里面伸一杆枪来，向你开火。我简直震惊了：教授，你太神了。教授搂着我的肩膀说：走，跟我在一起内疚什么都不要怕。

结果，我真的没有怕，只是手心里了一汗。

另外——教授告诉我，你要多，能有效地提心肺功能，而且可以激发对生活的情。我想想，对呀，有理，这简直是至理名言啊！用来治病也算是一大发明了，而发明者就是面前的这位教授。上帝造了他，恐怕就是让他来救助我火坑的。

和教授分手以后，我目送着他的背影达五分钟之久。教授的助手挎着教授的胳膊，从后面看去很像是一对情侣。我对西西说：这个教授是个人，真有两下。

西西也挎住了我的胳膊，嗔怪似的说：我早就这么对你说过，可是当初你就是不信。

现在我信了。

我觉得心里松快多了，运于我，即便不能说是一个好朋友吧，至少也不再是仇人了。这么一想，我的脚步飘飘然起来，像是乐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