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嫂木亚来到我们家的第二年天，她怀了。她腆着肚站在长官府的台阶前，对她的丫鬟吩咐说，你去吧，给我找些苹果来，我怀了，要吃酸。乡间的五月，新生的苹果绿绿地挂在枝，散着生酸、涩。有人把苹果送来，木亚就站在台阶上，接过苹果张嘴就咬。她把吃剩的往院里的坛丢去，力气不够，苹果落在了坛前的甬上，木亚咯咯着响亮地笑了，她说，是不是女人一怀，就会真正成为少呢？看看我现在连苹果都扔不动了。

珍太太在自己房间里听到了木亚的声音，天开始变，她穿着淡黄的旗袍，透过旗袍能看到里面紫的罩。珍太太说，多少年以来，长官府还没有过敢把吃剩的苹果扔在大院里的媳妇呢，长官家不曾有过如此缺乏教养的女人，可是现今，怀的大少就要改变长官家族有规矩的传统了，她难就不怕有人会踩在她吃剩的东西上摔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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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府要了。珍太太接着说。

珍太太拍着桌叫：樱桃，樱桃，你快去把那些沾着唾的苹果丢掉，丢得远远的吧。

你门去，把那捡了起来，丢到垃圾篓里去了，可是木亚的丫鬟却拦住了你。木亚的丫鬟说，大少让我告诉你，她屋里满地都是苹果，你要不要把她房间里的苹果也全捡了。

那时候，你带战士这个古老的衔，上沁着长官家女人丰、华贵、雅的气质。你对着木亚的房间笑，白的牙齿，你看到了木亚在窗后注视着你，木亚用木棉寨那神秘的目光注视着你。院静静的，初夏的风在游走，风把你的香味散开，门，钻木亚的鼻孔。女人，在夏天到来之后彻底的绽放开来了，现在，一个怀的十五岁的女人摸到了你的绽放，她把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上，从房间里走了来。你低下唤了一声大少，大少像骄傲的梅鹿一样走近你，站在你面前，说，樱桃，你知吗？我怀了。

你说，全院的人都盼望着少给长官老爷生一个胖孙呢。

木亚挲着自己的肚，她说：可是谁知长官老爷是喜孙还是孙女呢？说不定老爷更想要的是个小儿或者女儿。木亚说话的时候脸向着珍太太的屋，声音不大，脖扯长，看起来就像一只笨重的鸭。

老爷已经不缺儿了，只有孙才能延续长官家的光荣。

这时候木亚又一次咯咯地笑了，木亚喜笑，木棉寨的女人都喜笑，木亚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你回到珍太太房间，看到了满地飘散着的纸屑，珍太太正默默的靠在椅背上撕扯手中的书。

那几夜，人们都能听到我爹被珍太太拖着上床的声音，珍太太在焦急地呼叫，老爷，我要儿，你得给我儿。他们把结实至极的桃木床得不断作响，人说，听听，贵的女人有多么勇猛。

他们连早餐也不用吃了。早上，我爹被珍太太拖在床上，珍太太抱着我爹的腰，张开因为一夜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睛说，我要儿，儿，我要给长官家生儿。这样，我爹不得不俯下，再次往珍太太里面了一颗，之后才提上走房门。太已经升起很了。丫鬟看见我爹，端着烟壶走过来，我爹不接，他坐在坛上对丫鬟说，去给我泡壶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