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一连几天木亚都不能下床，恶心、呕吐，不断需要丫鬟将便盆给她，门里涌的是全黄的稀，臭气熏天。木亚被那臭味熏得，麝香被放在屋里的各个角落，可是香味遮不住臭气，香味和臭味夹杂在一起。为了逃避这难闻的气味，木亚只得不停地更换房间，她虚弱之极，被折磨得憔悴不堪，脸上褐的妇斑更加明显，肤泛青，睛惺忪地胀起来。

木亚大喊着，他要医生，表情痛苦地叫着我哥哥的名字，叫着她的父亲木棉寨主。她把杯砸在墙上，杯碎了，碎片溅开在房间，后来我就听到了她的哭声，她坐在便盆上哭泣，整个院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哭声。仆们躲在墙角笑：大少因为痢疾哭了。

木亚患上痢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珍太太那里。

珍太太让人给木亚送了一些药过去，黑的药粉，包在米黄的纸里面，散着怪怪的味。珍太太说，还记得去年冬天那个化缘的尼姑吗？她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药，全是寺庙里的人用的，寺庙的东西最净，这是专门治肚痛的药。

丫鬟把药熬好了给木亚送过去。丫鬟说，大少，这是珍太太叫我给您送来的，说是特灵的。木亚从床上爬起来，一仰就把一碗药喝完了。

后来丫鬟向珍太太传过话来说，大少吃了珍太太的那些药，肚不疼了。

珍太太说，难佛祖还会欺骗我们吗？

这一天早上，我早早地就醒来了，我是被院里哥哥的咳嗽声吵醒的，以前我总是在黎明的睡梦中被我爹的咳嗽声叫醒，现在到被哥哥惊醒了。我听到哥哥狠狠地吐了痰。夏末的早晨，鸟儿喧闹着，细风从窗里飞来，清舒服。我在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个懒腰把我的睡眠彻底赶走了，我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醒来伸懒腰的习惯，没有这个懒腰，我就不能清醒。伺候我的丫鬟就是通过我伸懒腰的声音来判断我是否起床的。

我洗了脸，去餐厅吃早餐。

今天，餐厅里显得很冷清，只有我和珍太太在，木亚因为虚弱还在睡觉，哥哥去了，谁也不知他什么去了。早餐被端上来之前，我和珍太太分坐在餐桌两边，餐桌很大，上面摆着丫鬟刚从后园采来的朵，上还带着。

餐厅是个圆形的屋，里面摆着一张圆的餐桌，平常吃饭的时候，我爹和珍太太坐在餐桌对着餐厅门的位置上，我和哥哥则分别坐在他们两边，通常是哥哥挨着我爹，而我坐在珍太太这一边。我们每人都有自己的椅，我们从来不会坐椅，这是珍太太规定的，珍太太说那些有份的人都是这样的，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了好区别，我们每人的椅上都有颜各异的和垫，我爹的垫是蓝的，珍太太的垫是紫的，而我和哥哥分别是白和黑的。夏天不用垫的时候，我们就把和的垫换成单垫。

早餐上来了，粥和包装在洁白的瓷盘里。这些瓷盘是我们专程从另外一个地方买来的，是专门定的，每个盘上都刻着我们家的姓氏。和其他有钱人不同的是，我们更喜简单而实用的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