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休假不回家，她想去走走。我走过去，她们看着我，我向张霁伸手，她也伸手，面无表情。

“你放心。”我说，“我不再去找张璐了。”

长途车在碎石和柏油路面替的公路上奔驰着，有几个小时是贴着海边的悬崖峭行驶，可以看到海卷着泡沫拍打着荒凉海岸的狰狞礁石，有几个小时是沿着一条暗绿的，有着红褐泥岸狭江行驶，江是那样宁静。安谧、阒无人迹，简直象条被遗忘的江，令人动，长途车的座位很狭小，李白玲靠着我，晃来晃去。她好象想起什么，弯腰从座位下拽包，拉开链，翻一个纸信封递给我。

“什么？！

“你的钱。”

“我不要。”我把那个信封仍回她的包。

“我答应给你的。”他又拣起装钱的信封到我手里，“我不是发了大财嘛。”

“我相信你没有赚钱还不成。？”

“不成。”

“那我只好认为你的确是赚了钱，否则你这咱慷慨从何而来。”

“我很伤心，和你相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了解我。难你不知我是个待遇优厚的合资企业的副经理？我还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的钱是合法挣的？

我不再说话，把钱收下。

傍晚，我们到了省城，看到灯光辉煌，楼栉比，拎井然的熟悉的城市生活场景，我仿佛作了次时间旅行，从暗无天日的旧社会又回到八十年代的社会主义新中国。我们到一家级餐厅吃饭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灯光刺。看到周围无忧无虑、心平气和地餐的人们，我从心里到快乐。我和李白玲优雅地喝着酒，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山珍海味。在瀑布般的灯光照耀下，在餐厅幸福恬静的氛围中，我觉得同桌这个丰腴庄重的女人楚楚动人。

“喂，我找李白玲。”

“谁？”电话里的一个男人不解地说：“你找谁？”

“李白玲。”我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她是你们那儿的副经理。”

“我们这儿没有姓李的副经理，你要错单位了吧？”

“不会吧？”我询问了对方的单位名称，肯定地说，“就是你们那儿，李白玲。女的，不到三十，你连你们副经理都不认识。”

“你等一下。……老周你来跟他说。”我听到另一个男人接过话筒声问。“你找谁？我是副经理。”

“李……李白玲。”我结了。

“噢，你找打字员小李呀，她早被我们辞退了，这儿副经理就我一个。”

我放下电话，茫然地双手兜走在大街上。密集的人群中不时有人撞我一膀，路边一个挨一个的商品橱窗琳琅满目，穿着料西装和各式绸估裙服的塑料模特儿毫无生气地呆呆望着远屋上面的蓝天，似乎早已对胶的五光十麻木了。各家商店里播放的背景音乐一间接一间旋律不同、弱不一地传来，和人声、车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市声，摧人肝胆，路对面有人叫我，一声，低一声，伴着我，我转走一家幽暗冷清的餐厅，叫服务员拿酒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我旁，笑嘻嘻地望着我，是重新抖擞的徐光涛和杨金丽。我象对照相馆照相朵旁举着快门的师傅那样：“正好，正好。”

“你见着燕生没有？这小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