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觉得用我不合算。瞧！这么学生气，什么活能立上手啊？再说，家住本市，给多少工资合适啊？麻烦麻烦，还是别要了！

在经历了无数家店铺雇主的摆手后，街拐角的一装修还算上档次的饭馆现了。同我遇到的那些相比，95年初，能有这样气派正式的酒店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县级市的小城。

我很大胆，已经被拒绝多次了，再多一家拒绝我也不算什么。再说，我已经转遍了大半个城市，遇到的这家是最大的。毕竟我饿了，而且我很想挣钱。

一个门童接待我，我说：“我想在你们这里工作。”

门童看看我，但是毕竟是大酒店，他知没有权利拒绝我，就带我去找他们的经理。

那时酒店的装修远没有现在的气派。去之后，先面对的是餐厅，当时是下午时分，店内没有吃饭的客人，在穿过大堂之后，又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走廊的尽一片漆黑。但走近了后，能看到门上包着黑橡胶、门上有序地钉着闪着亮光的铜钉。（事后我才知，门里是一个卡拉ok厅，这样的门是为了隔音。）

我一门，看到里面坐了很多人，那时歌厅刚刚兴起，白天是不营业的。黑暗的背景里，诺大的一个大厅，上布满了各灯光设施，正中央的一面墙的天板下，挂了一只应急灯。整个大厅除了这个灯光，基本上没有别的照明。有五、六个人正围坐在沙发上，靠着微弱的灯光在打扑克。看到我来，吧台上的一个化着妆的女孩也是一楞。“你找谁？”

我已经很大胆了，为了生存，我已经把自己的求职演说演练多遍了。“您好，我想在这儿工作，我能找谁？”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来一个同样妆的女孩，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对我说，“跟我来吧。”

跟着她走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大厅的四周都是用靠背的沙发分隔来的小间，沿着墙分布了六、七个这样的小间，只不过因为靠沙发分隔，所以每间都是开放式的，从大厅里看小间能一览无余。女孩把我带到一个小间里，这里也是整个大厅最角落的地方，当然，也更黑暗。女孩对着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叫了声：“军哥！来了一个找工作的。”

夜来香（离家走2）

这个人坐了起来，我看到他的肤不知是因为灯光，还是因为原本如此，很黑。但是黑的脸上，廓分明。发是那时行的发式，双眉的线条刚，最让我注意的，是他的双，目光有神而定。但我还没有打量够，从那张略带笑意的嘴里着一诧异的神情。“你——？”

我知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说我是学生了，也不能再说我是本地人。前面多次被拒，我轻而易举地就学会了如何隐瞒对你不利的现实。我开始编织自己的故事。我是从哪里来，找不到亲戚，所以现在只能找个工作，挣钱回家。我一边说，一边想，但是也知自己的演技差极了，因为对面的人一边听我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我，看那神就知，他本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