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七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提着藤条，站在白氏的面前，严厉地说：西门白氏，你

火候。这个偷摸狗的杂，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糟光了他爹创下的家业，

蜡黄，好久没缓上气，缓上气就叫了一声亲娘。杂，你的亲娘被你气得上了吊，

撅起，扬起两条后。我到两只蹄蹬在了一个柔的地方，那就是杨七

上蹄铁的师傅，兼营着铁匠铺。他脸膛黝黑，鼻通红，眉光秃，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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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就是兴盛烧酒锅的掌柜田贵，一个家里囤着十石麦却让老婆孩吃糠咽

人往后推了杨七一把，说：算你运气好，我的驴还没钉蹄铁。

主人及时地抓抢起被我挣脱的缰绳，使杨七那颗梆免遭一劫。我本能地

我的主人扔下缰绳，慌忙把杨七扶起来。杨七拾起藤条，弓着腰，举起藤条，

菜的守财。看，看，看……那个拐着一双小脚、提着半筐土、歪着、三步

从距离白氏鼻尖一寸劈下，嗖的一声响，白氏毫发无伤，杨七这一手，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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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炉火烘烤了

后你就是大驴了，你就应该帮我活了。为主人活，这大概是每驴的命运吧？

合作社成立的日，也是我西门驴的成年礼。主人对我说，驴啊，我今天带你去

睛还能看到我后面的东西。我看到杨七这个狗杂一腚蹾在了地上，小脸

这是打工吗？我妻白氏惊恐得几乎摔倒，沉重的土筐落地，正砸在一只小脚

磨秃了的铁锹，站在台上，磨磨蹭蹭，偷懒耍、下上长着几老鼠胡须的

我担心他上的分很快就会光。老铁匠浑燥，好像他上的分，已被

闲时节，喜跟着响班串街走巷，不图挣钱，图个乐。看，那个端着一把

使那天天搞“破鞋”淘虚了的杨七连声哎哟着，手里的藤条也落在地上。主

主人牵我走南门，围墙上有许多枯黄的狗尾草在微风中摇摆。今天是

挂掌，挂了掌你就等于穿上了鞋，石硌不痛你的脚，尖刺不你的蹄。挂掌

—其实我没法给他一拳，我只能给他一蹄，我只能咬他一，用驴的大嘴驴的

老连你一起打！杨七叫嚣着，我的主人抓着他的腕不放松，暗中使上了力气，

棱岸，睫没有，睑红，额上有三刻的抬纹，纹里蓄积着煤灰。他

帚眉的青年，是屯里的富农伍元，我的亲密朋友。他善拉京胡，能唢呐，农

起藤条，猛地下去——我猛地挣脱了蓝脸手中的缰绳，朝着杨七冲去——藤条

成了真事，把西门闹哭上了黄泉路。看，那个扛着一新鲜槐木的瘦瓜脸、扫

上。一声尖叫，我妻白氏，然后低声痛哭，噎噎，仿佛一个小姑娘。杨七举

我西门驴迟早要狠狠地咬你一。

要看主人，杨七。你妈蓝脸，你这个西门闹的儿，混阶级队伍的坏人，

的肚腹。自从成驴之后，我的睛获得了比西门闹的睛广阔许多的视野，我的

你还叫她甚！

把他娘气得悬梁自尽，但他却成了赤贫农，革命的先锋。我本想给杨七一拳—

音，我的嗓门大而洪亮，使主人的脸上现惊喜的表情。

大牙，杨七你这个上上留着小胡、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提着藤条的杂，

我昂起，昂噢～～昂噢～～地叫起来，这是我成为公驴之后，第一次叫了声

对着我的脑袋下。主人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使那藤条无法落下。打驴也

的徒弟，从脸上那些被汗冲来的里我知他肤很白。少年汗浃背，

一歇、五步一停的女人，就是我西门闹的正妻白氏。看，村里的治安保卫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