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娘啊……”宝凤喊叫着，一手揽着迎的脖颈，一手打开药箱。黄家的互助心

领神会地、神冷漠地用镊夹了一块酒棉球递给她。“我的金龙啊……”迎

一胳膊把宝凤拨开，手了一下地，从地下长起来，动作凶猛，摇晃，显

然是，她哭喊着金龙，一溜歪斜地奔向机房。

第一个冲发电机房的，不是洪泰岳，也不是迎，而是黄家的互助。第二

个跑发电机房的，依然不是洪泰岳和迎，而是莫言。虽然他被孙家的老三擒

到一边受了些之苦，虽然他被洪泰岳冷嘲讽，但他浑然不觉似的、从孙老

三铁钳般的手指下挣脱之后，便一溜烟儿似的蹿了机房。黄互助后脚刚屋，

他前脚便跨了门槛。我知那天晚上其实最受委屈的是合作，而境最尴尬的

是互助。她与金龙在那棵歪脖老杏树上行浪漫之事，引发了解放的癫狂。在繁

如锦的树冠里，本来是富有想象力的大之事，但因为莫言这个讨厌鬼给

搅得一塌湖涂。这人在密东北乡实在是劣迹斑斑，人见人厌，但他却以为自己

是人见人的好孩呢！人闯人被月光照彻的机房，犹如青蛙宁静明亮的池

塘，一声响亮，激起了琼屑碎玉。黄互助一见躺在月光中、额有血的金龙，情

从心发，悲从中来，一时也就顾不上羞涩和矜持，宛如一匹护崽的母豹，扑到

金龙的上……

“他喝了两瓶景芝白，”莫言指着地上的酒瓶碎片说，“然后把柴油

机油门到最大，‘啪’，灯泡爆炸了。”在重的酒气和柴油气味中，莫言连

说带比画，其状稽，像个手舞足蹈的小丑。“把他去！”洪泰岳吼，嗓

有破锣音。孙豹抹着他的脖，使他几乎脚不地了机房。他还在解说，仿

佛不把他看到的情景说来就会憋死一样。你们说，人杰地灵的密东北乡怎么

会生这样一个坏孩？“然后‘啪’的一声闷响，力带断了，”莫言被孙豹

抹着脖还忘不了补充细节，“力带是从接断的，我估计，一定是接

的铁销到了他的脑袋上。当时，柴油机疯了，每秒转速八千圈，产生的力量

大无边，没把他的脑浆来就是不幸之中之大幸！”听听，他竟然半文半白，

仿佛一个饱读诗书的乡儒。“去你的‘之大幸’吧！”臂力过人的孙豹把莫言举

起来，用力往前掷。即使是在空中飞行这短暂的瞬间他的嘴里还是喋喋不休。

莫言跌落在我的面前。我以为会把这小跌得支离破碎，没想到他打了一个

就坐了起来。他在我面前放了一个长长的臭，令我好生烦恼。他对着孙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