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音的凝重腔调，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报告主席的死讯。

我看看乌云的天，看看那些脱光叶的树，看看七倒八歪的猪舍，听着从田

野里传来的一阵阵不合时宜的蛙鸣和间或响起的死猪肚爆炸的声音，嗅着腥气、

臭气、霉烂气，回忆起过去几个月内接二连三地发生的离奇事件，想想刁小三的

突然失踪和它曾经说过的那些玄奥的话，我明白，主席确凿无疑地是死了。

接下来的情形是：金龙双手端着收音机，仿佛孝端着父亲的骨灰盒，神

凝重地向村走去。猪场里的人都扔下手中的工，神肃穆地跟随着他。主

席的去世，不仅仅是人的损失，也是我们猪的损失。没有主席就没有新中国，

没有新中国就没有西门屯大队杏园养猪场，没有西门屯大队杏园养猪场也就没有

我猪十六！所以我跟着金龙他们走上街，是名正言顺的情举动。

那时刻全国的广播电台自然都是一个声音，那时节各个广播电台的设备都

在良好状态，那时节金龙自然把收音机的音量旋钮扭到了尽。红灯牌收音机用

四块电容量1。5伏的电池作为电源，喇叭功率是15bsp;的宁静村庄里，这声音能够传遍全村。

金龙每遇到一个人，就会用那我们见过和听过的一成不变的姿态和声嗓沉

痛宣布：“主席死了！”听到这消息的人有的目瞪呆，有的龇牙咧嘴，有的

摇晃脑，有的捶顿足，然后都转到金龙的背后，乖乖地排在队伍的后。临

近村中央时，我的后已经排开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洪泰岳从大队里来，看到此情景，刚要发问，金龙便对他说：“主

席死了！”洪泰岳第一反应是举起拳去捣金龙的嘴，但他的拳在空中停住，

他的目光扫了一几乎全到齐的全屯的男女老幼，看了一金龙怀中的那台因

为音量过大而瑟瑟发抖的收音机，然后他收回拳，猛擂自己的膛，同时发

一声凄厉的嚎叫：“主席啊……您老人家走了……我们的日可怎么过下去啊

……”

收音机里放了哀乐。这缓慢、沉痛的音乐一响起，先是黄瞳的女人吴秋香

带，然后全村的女人跟着，放声嚎哭起来。女人们哭了，不避泥，一

坐在地上，有的用双手拍打着地面——地面很快被拍来——有的仰着脸用小

手帕捂着嘴，有的捂着睛，发各各样的哭声。哭着哭着就带了彩：

“我们是地，主席是天啊～～主席一死，可就塌了天啦～”

在哀乐声和女人们的哭声里，男人们有的放了悲声，有的无声泪。连那些

地主、富农、反革命分们，听到这消息后，也跑了来，远远地站着，悄悄地

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