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

地随风飘来。他说要人们排成一队，刁小三对我复述着那人的话，拉网扫，轻

易不要开枪，把它们到里去。——怎么，他们还有枪？我惊讶地问。——这

是冲着我们来的，刁小三说，发信号，集合队伍。——你来吧，我说，昨天吃鱼

时被鱼刺扎了咙，你来。刁小三一气，仰起，半张开嘴，从咙，

发一阵亢尖厉、犹如防空警报一样的嗷叫声。沙洲上树枝摇摆，荒草波动，

许多野猪，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从四面八方往沙丘上会合。狐狸们受了惊

动，面獾也受了惊动，野兔也受了惊动，它们有的胡奔跑，有的钻巢，

有的原地转圈观望。

因为上都沾过松油黄沙，所有颜基本一致，一片黄褐，仰起的颅，

咧开的大嘴，龇的大牙，亮晶晶的小，两百余野猪，是我的队伍，多半和

我沾亲带故，都期待着，兴奋，惴惴不安，蠢蠢动，磨牙顿爪。我说：“孩儿

们，战争爆发了。他们手中有枪，我们的战术是，钻空，捉迷藏，不要被他们

赶着往东走，钻到他们背后去！”

一格暴烈的公猪来，大声：“我反对！我们要结成团，正面突

破，把他们赶下河！”

这公猪，本名不详，外号“破耳朵”。它重约有三百五十斤，硕大的脑

袋上沾着厚厚一层松油黄沙，半个耳朵缺失，是与狐狸大战时的英雄。它咬肌发

达，牙齿锋利，我记得它一把一只狐狸的脑袋咬得四分五裂的情景，这是我的

一个最有力量的挑战者，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沙洲土著野猪中的领袖，想当初

与我大战时它还没长大，现在它长大了。我早就说过对猪王地位并不留恋，但把

王位传给这个残忍凶狠的家伙我又不情愿。刁小三站来为我仗腰：“服从大王

的命令！”

“大王让我们投降，难我们也要投降吗？”“破耳朵”不满地嘟哝着。

我听到许多猪跟着“破耳朵”嘟哝，心中十分沉重，知这支队伍已经很难

带了，不制服“破耳朵”队伍非分裂不可，但大敌当前，无暇理内政。我严厉

地说：“执行命令，散开！”

多数猪执行了我的命令，钻了树棵、草丛，但有四十多猪，显然是“破

耳朵”的死党，它们跟随着“破耳朵”，大模大样迎着人群走上去。

那些人听训完毕，便排开一字长蛇阵，由西向东，步步推。他们有的着

草帽，有的着帆布旅行帽；有的着墨镜，有的着近视镜；有的穿着夹克

衫，有的穿着西服；有的穿着鞋，有的穿着旅游鞋；有的提着铜锣边走边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