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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3/3)

油机工作,大概是因为天寒,机难以发动,只好火烘烤。用一团棉絮蘸着煤

油引火,火焰焦黄,挤走月光,照见乔飞鹏黄的脸,脸上瘪去的嘴,照见吕

小坡胀的脸和通红的鼻,照见赵勇刚冷笑着的脸,照见我的朋友刁小三那颗

残缺的獠牙。我心愈加平静,宛若神像前的老僧。

柴油机终于发动起来,可恶的声音在河上冲击空气和月光。船在慢慢移动。

我是踩着河边的薄冰大摇大摆地走上木码的,仿佛一家猪从送行的人们

走过。少女手中的灯笼在慌中燃成了两团火,为我的纵烘托了壮烈的气

氛。

我没有想什么,就像莫言那小鹦鹉学般说过的那样,我只有动作,只有

行动,只有对周围环境近乎麻木的、变形的、夸张的、不不类的生理受,

没有思想,没有情,脑里一片空白。我轻轻一,真的是轻轻一,就像传

(bsp;统京剧《白蛇传》开篇最浪漫的一场,化为女的白蛇轻盈船那样。我耳边似

乎响起由京胡演奏的轻松浪漫的过门,似乎听到了表示船被震动时的那一声锣响,

似乎了一个与杭州西湖有关但却与密东北乡这条大河无关的浪漫故事,将

被人演绎,将被人传唱,将被人在传唱中演绎,将被人在演绎中传唱。是的,那

一刻我没有思想只有觉,而觉几近梦境,梦境折现实。我到船猛然下

沉,在洪几乎漫过船舷时又缓慢上升,船周围,不是,而是青蓝的玻璃碎

屑向四面飞溅去,无声的,即便有声也隔着很远很远,像一个人、一猪在

底所听到的,从岸上传下来的声音。你是莫言的密友,请告诉他这个小说

秘诀:每逢重大情节,对所描写人缺少准确的把握和有力的表现手段时,就让

他把所有的人摁到里去写。这是个无声胜有声的世界,这是个无胜有

环境,是的,就权当一切都是在底发生的。如果他听我的话,他就是一个伟大

作家。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对你说;因为莫言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我才让你把我的话对他说。

船猛烈倾斜,刁小三似乎要站立起来。月亮像在这时刻的小说家一样,

里一片空白。那位正弯腰发动机的柳勇一扎到河里,同样溅起蓝白的仿

佛玻璃碎屑的。柴油机动着,黑烟吐,声音非常微弱,不错,好像我的耳

朵里满了。吕小坡摇晃着,嘴大张,吐和酒,往后仰倒,

半截在船里,半截在船外,腰正好硌在的钢板船舷上,然后他就

朝下扎到河中,河飞溅,无声,依然犹如青蓝的玻璃碎屑。我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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