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手指轻柔地她的发间，一地向下捋着她乌黑的长发。

「月娘，朕……不一定总会对你这么好……朕……说不定……也会杀了你的。」

月娘本能地一僵，抬看着他，发觉他是很认真地说这句话。她看了半晌，说：「好。皇上……月娘……愿意一死，以赎之前的罪孽。我……早已该死……」

「那么……月娘……朕……就成全了你……你，现在恨朕么？」

崇祯没想到月娘竟无惧于死，心中又是一痛。

「不恨……皇上……月娘懂得不多。但也看得……皇上是好人。月娘……

激皇上对我这样好。让我死，也是对我的好。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没什么意思……我……」

月娘发觉自己此刻倒真是有些求死之心。

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见人一面。可是见了又能怎样？她还是那个污浊的她，这泯灭人的，是无法久存于世间的。

崇祯一气，说话间的鼻音有些重了。「月娘，朕会如你之愿。你死后……朕会把你送。来生……来生你不要怨恨朕……多想着，想着朕对你的好，想着你……为朕，生了一个女儿……朕是皇帝……但朕也明白，何谓一夜夫妻百夜恩……月娘……」

他好想哭，却不能哭。皇上的泪，只能留给国家，不能为女人而。他拥着月娘柔的，用手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和纤腰。没有了，他只是想记住她。用他的手指记住她的廓，用他的鼻，记住她上的味。

用他的心，把她的脸庞，永远地刻在心里，谁也无法夺走。

月娘哽咽。她本不需要被宣判什么罪名。她自己早就认为她有罪，且罪孽重。她该恨谁？恨朱由菘么？当初还是他救了她。恨生么？生也是为父报仇。恨卫氏兄弟么？他们夺走她一切又给了她一切。恨王大和铁么？他们为何不挑别人，偏偏盯上了她，最后连命也没了。

她只能恨自己。恨自己天生的杨，恨自己天生的红颜薄命。就像她娘临死前曾对她说的，孩，你生成这样，让娘，怎么能放心闭呢。如今，她才真地明白了那句话背后的义。

都晚了，不是吗。如果她够贞洁够警醒，她早就该自毁容貌，早就该像那些节烈女一样，把那招惹是非的脸孔得支离破碎。那样，她的一生，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那样，她这一生便落下个节烈的好名声，纵然没人在乎她的死活。那样，她的命运就绝不会这样地匪夷所思，这样地哀顽艳。崇祯大踏步走那离，他不敢回。他回，就必定会后悔自己所的决定。她的温度，她的柔，今后都将镌刻在他的掌心中。奇怪的是，以往那些情，此时竟消失不见。他现在只觉得心疼，只觉得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