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了，这是后话。

翠儿名是因为好看，实实在在、简简单单的好看。

我和翠儿很熟，我们一起上幼儿园，她第一天就坐我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睛乖乖地望着老师。那时候，我在幼儿园门等她一起回家，多年后的后来，我被女氓女人抛弃之后，翠儿偶尔会把自己借给我抱抱，睡一两觉儿，几个反复，翠儿还险些成为我的老婆。由于翠儿的名，张国栋要我和刘京伟陪他一起去工人育场，看翠儿的学校为某届农民运动会排练团。我们坐在空无一人的育场看台上，刘京伟从来没见过翠儿，这无风无情的土混混，在场下几百个小姑娘里一就看见了梳着两个小辫的翠儿，问我：“那个举着个大黄麦穗的是不是翠儿？丫嘴真红！”在认识她二十五年之后，翠儿洗完脸，冲我一笑，齿白红，我还会惊诧于她简简单单的丽，继而叹天公造化。

我去过翠儿家，她爸她妈她弟弟都在。她父母都是中学教师，爸爸教育的，长得像李逵，妈妈教化学的，长得像李逵的大。她弟弟曾经和同学到北京郊区的金山玩，丢了一整天之后才找到，找到的时候他的神迷离，在草丛里一脸憨笑，同学都说他野猪附了，从此给了他一个“猪怪”的外号。总之，如果翠儿真是她父母的孩、她弟弟的，天地间一定存在基因突变这回事儿。

结果翠儿分到了外班，朱裳分到了我们班。安排座位的时候，朱裳坐在了土氓桑保疆的旁边。

我想坐到朱裳旁边，我一定要坐到朱裳旁边。朱裳发散下来很香，油光，又直又顺，遮住半边脸和一只睛。朱裳的妈妈曾经很名，老氓孔建国总是提起，是老氓孔建国里的绝代尤。

我用一本英文的《公》、一本香港的《龙虎豹》和桑保疆换取坐到朱裳旁边的权利。

《公》是老氓孔建国那次送我的，《龙虎豹》是刘京伟从他爸爸床底下偷来的。这两本杂志，本来我一本也不想给桑保疆这个土混混。其实那本《公》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那期主打一个西女，一黑卷发，房仿佛脸盆大小，腰却很细。我每看到这两个脸盆大小的房，就想起心里的那个谋理论：这里面一定有谋，同样是十斤，扔在铺里就没人要，长在她上就让人血沸腾，为什么呢？我一闭，想回忆起哪个姿势，西女就会在我脑海里摆那个姿势，完全不需要杂志的帮助。但是这本杂志有纪念意义，而且印刷，还是英文的。中考的时候，考我们“兴奋”的英文拼写，我闭着就写来了。那本《龙虎豹》就更不想给桑保疆了。比较西女，我更喜亚洲姑娘，发是黑的直的，大得也比例合适，不像注过或是充过气，大猩猩似的。那期《龙虎豹》主打一个香港婆，个镜，手抓两叠港币，在银行纳，人生最大的理想是每天经她手数过的钱都变成自己的。

一天傍晚，我把土混混桑保疆约到场西南角，那儿有棵大的白杨树，风过来哗哗响，叶一面光油绿，一面绒绿。我从书包里掏厚厚一本内衣广告，用报纸包了封，好像一本装习题集。从我爸爸那里顺来的，他服装，时常有这些东西。

桑保疆一页一页仔细看完，数着手指说：“一共五个女的，来回换衣服，没意思。我不和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