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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沿着中纺街往西走，将脚尖碰到的所有石和冰纸踢开老远。

像平常去上课一样，我收拾好大书包，到二层父母的房间里胡了几早：豆浆、馒加芝麻酱白糖。

剩下的豆浆和馒加芝麻酱白糖，老妈一定着老爸都吃光了。老妈这习惯养成于缺衣少的六七十年代，当时吃的缺少养分，只能靠量补，所以要多吃再多吃。后来到了二十一世纪，老妈无视饮结构的变化，继续填周围的家人，我老爸是她惟一长期抓得着的人，可怜的瘦老很快得了血脂和糖病，一泡能招来好些蚂蚁。过去住胡同的时候，我爸一上厕所，全胡同的蚂蚁都跟着去，黑压压一片在老爸后，可壮观了。

我从小喜各半透明的东西：藕粉，浆糊，冰，果冻，玉，文字，肤白的姑娘的手和脸，还有粱饴。但是自从知饴糖厂能冒这臭味之后，我再也不吃粱饴了。饴糖厂旁边是中国杂技团，不起的一栋楼，从来没有看见有演员在楼外的场上排练，可能演员们也怕饴糖厂的臭味吧。我们上课的时候，总觉得杂技排练应该是充满风险的事情，时不常就该有一两个演员从杂技团的楼里摔来，打破窗，一声惨叫，一滩鲜血，一片哭声，然后我们就跑下教学楼去凑闹，然后救护车呼啸而至。但是，中三年，这事情一次都没发生。杂技团北边是假肢厂，胳膊、之类的东西，塑料的、硅胶的都有。刘京伟着我和张国栋晚上翻墙假肢厂的仓库，偷了好几条胳膊和大，“积谷防饥。”刘京伟说，“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像老氓孔建国那样苟且善终的能有几个？这些胳膊大虽然不太吉利，谁知哪天你我就用得上。”刘京伟说着话的时候，意萧然，还用了不少成语，正统的科班教育还是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我和张国栋互相看看，都忙说：“你留着用吧。你全都留着用吧。”回到我的房间一看，发现错拿了两条女人的大。以为是大号的男人胳膊，黑灯瞎火的，就拿回来了。刘京伟很大方，说：“秋，你瘦，你留着用。”我说：“张国栋也瘦，留给他用。要不你以后需要换胳膊的时候，就换上这两个女人大。再打架，如果是比你瘦的狼，以为你一个左勾拳，其实你是一个撩。百万人里，也就有一两个人能打得过你，西山的大法师也打不过，万一要是遇上你打不过的，你也不急，你四足着地，你就是人，人一开，好运?

“我上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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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冬天里是几排树。树谢光了扬。光的手伸窗，细致而耐心地抚摸我在被外边的脸。没有风，国槐、侧柏和提笼架鸟的退休大爷们一起，带着傻呵呵的表情一动不动地接受太的抚摸。冬天里这么好的太不能拒绝，仿佛朱裳有一天忽然张开双臂，小声说“抱我”，我一定会像标准狼一样恶狠狠地扑上去的，这个场景我已经练习过好几百遍了。

饴糖厂的臭味还是重。那是一难以言传、难以忍受的甜臭，刚开始闻的时候，还觉是甜的，很快就是令人想吐的腻臭，仿佛乾隆到御题的字。与之相比，我更喜理不善的厕所的味，剽悍凌厉而真实厚，仿佛万生长着的田野。

就顺着那串小小的足印，歪斜地走窗外的冬天。

“再吃几。”老妈说。

我决定逃学。

“数学课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