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还记得什么七零八落，四分五裂，内脏血之类。”

我问：“去演戏？”

翠儿说：“去嫁人。”

翠儿说：“还记得我教你旱冰吗？”

翠儿说：“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我忘不了。”

很久以后，翠儿电影学院毕业了一阵，打开电视看长了也能见着。翠儿约我在工见面，天下着雨，我了计程车就看见翠儿打着伞站在旱冰场门。

多，透过玻璃窗望去，利康烤鸭店里空无一人。伙计们正忙着将一筐筐的去鸭从小货车上卸下来。街北的工旱冰场静寂凄冷，没扫净的煮玉米和冰纸在没风的冬日里直地躺着，全然没有节假日小混混、小太妹们吆三喝六呼朋唤友纵横驰骋的闹景象。翠儿旱冰得可好了，正着、倒着、侧着都会，起来转个圈落下来还能微笑。她穿件夹克衫、仔，显得无比悠长，发用系起来，在脑后形成尾，前面大脑门。翠儿一定要教我旱冰，我说没有比我更笨的了。翠儿说，就喜教笨人，教聪明人有什么意思。我说，我怕摔，怕摔了之后疼。翠儿说，你可以牵着我的手，你哪儿疼我可以帮你。我借了她练习排球穿的护膝和护肘，没有护，我了一个老爸的羊剪绒帽，护耳放下来，带在下上扎。我穿整齐，傻一样站在旱冰场里，脚下是带的旱冰鞋，和我常穿的片鞋不一样。这个地面不是我的。翠儿右手牵着我的右手，左手搭着我的腰，教我怎么动怎么动脚，周围呼啸而过的小氓们羡慕得珠鼓来，像一条条的金鱼，哈喇到嘴外边时间长了冻成冰碴儿。几年以后，翠儿报考了电影学院。她功课一般，没力气当运动员，没关系当空，所以决定当演员。考演员要考声乐、形、台词、表演。初试简单，群表演，题目是火车车站，二十几个人一拨儿，各自搔首姿。翠儿在几千人里都能素面朝天，这二十几个人本不是问题，考官再傻也几看，谁是卖茶的，谁是野，谁是真正的戏坯。二试要求各用十分钟，表演一人和一动。翠儿说，我还是表演我熟悉的吧。翠儿先表演了一人：人。形式是，叫最资的主考官过来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慢慢喝了十分钟。翠儿后来又表演了一动：狼。翠儿模拟了她所熟悉的张国栋。翠儿的专业考试得了满分。

翠儿说：“抱我。”

翠儿说：“我要走了。”

我问：“去哪儿？”

从旱冰场向南走走，东岳庙的砖砌牌楼从北边看是“永延帝祚”，从南边看是“秩祀岱宗”，看车老说是大臣严嵩写的。穿过牌楼，再往南走走，就是日坛第一使馆区。街上空的，树叶都掉光了，还是那几个黑人孩骑着单车，没牌没铃没技术，横冲直闯，睥睨自雄。我和这几个都熟，每次逃学走到这儿，都能碰见他们。他们的单车没有挡泥板没有支，想动手的时候就把单车扔到路边的枯草地上，然后互相拳打脚踢。他们长着卷，伸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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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把我也带到非洲去吧，如果没有烤鸭也没有我，你在非洲的日怎么过呀？”

翠儿说：“去非洲。”

我说：“我请你吃利康烤鸭吧，就在旁边，非洲没有。”

我两手抱住翠儿，觉她很小，得像海绵一样。我两臂一用力，翠儿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能够装我的兜里。她的发就在我的鼻下面，在路灯的照耀下，她的发上雨珠晶晶亮。我的鼻刚好架在她的发分际，左边和右边是一样的油光，虽然冒，鼻粘充血，大脑发呆，还是闻得见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