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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3/3)

让我想到学校对面的“步云轩”。

步云轩号称是家古董店。西汉的铜雀,东汉王莽的“一刀平五千”,女人的景泰蓝镯,包金戒指,劣等的青田石,八钱一张的宣纸,泥猫泥狗,仿郑板桥的竹,情人卡,贺年卡,冲洗相片,公用电话……什么都有,仿佛代课语文老师的大脑袋。店主是个瘦老,留山羊胡,张国栋说他有仙气,刘京伟说他是傻。店主喜张国栋,有一次偷偷送给张国栋一个岫玉环,说是明朝的,糙但是有古意。他跟张国栋说,行房的时候,迭起。店主重复了几遍“迭起”。张国栋问,什么是行房?为什么要迭起?后来张国栋拍电影,广泛存在于北京的、像步云轩店主这样的人叫北京的文化沉淀。

代课语文老师仗着他的大脑袋,通中国文人的传统绝技:牢与胡说八。比如讲到中国知识分,一定会讲自己当右派时受的迫害,说他曾一度想自杀,到河里喝了两,觉得不好受,想了想,又上了岸。比如讲贺敬之的《回延安》,至少要讲当时青年去延安,主要目的是逃婚。比如讲公重耳时,至少要讲重耳的板肋与重瞳,板肋就是排骨中间没,连成一块。重瞳就是一只睛里有两个瞳仁,天生的四,很吓人。如果讲台下的女学生们听得迷,双手托腮,腮帮白里透红,语文老师还要讲起重耳像女人珍视她们房一样珍视他的板肋,时常抚摸。他逃亡的时候,有个国君趁他洗澡的时候偷看了一他的板肋,重耳隐忍退让,当时什么也没说,等得势当上晋国国君之后,找了个借把那个国君掉了。

代课语文老师在文革当中受过迫害,腰被打病,讲课的时候,得坐着。可是讲得兴起的时候,也会站起来,把黑板往讲台上清脆地一拍。

“今天讲贺敬之的《回延安》以及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我对八百里秦川有一莫名的向往,去年找个机会去了一趟。真跟电影里演的似的:一条黄土路,一个汉赶了辆驴车,一条盘在车辕上,另一条在车边逛着。车后边歪着他的婆姨,红袄绿,怀里一个娃,着娘的不松……陕西和山西的农民兄弟在外表上很难分,但我有个诀窍:陕西的手巾把儿朝后系,山西的手巾把儿朝前系。”

从窗过来的风已经略带一些力了,窗外的树叶也仿佛饱了天的雨,在光下泛油油的绿意来了。代课语文老师的嘴还在不停地动着,仿佛在满足自的一生理需要。他的嘴丰腴而红,保养得很好。还有镜,很厚,侧着光看去,一圈圈的,仿佛二筒,“罩”。我想。

我真的有累了,在我的觉中,我可以听见语文老师说的每一个字,可每一个字落我耳朵都成了一个词:“睡觉。”

我几乎要完全闭上的睛里只有边的朱裳,一条蓝的仔,一件淡粉的夹克。发是昨晚或今早刚洗的吧?束发的布带系得很低,布带以上的发散散地覆了半肩。

“也算是她陪着我睡了一觉儿吧。”我这么想着,安心地闭上睛。

睛再被铃声得睁开,已经是课间了,教室一片混

念书的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和椅着,复习上课记的笔记:“陕西,手巾板儿朝后。山西,朝前……”

鼻孔黑黑的男生对着同桌的眉傻笑:摊儿上新来了一批洗布的形不错,想不想一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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