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东扯了扯他的衣摆。他没理陈耳东，却缓缓抬手拍了两下，甚至他勾着角一个微笑的样，低声说：“唱得真好。”

“你也觉得这首歌很好？”

“当然。”

纪行还是笑着，可是睛里却半笑意都没有。陈耳东看了一站着对峙的两人，咽了吐沫，扯着嗓门说：“那什么，小雨唱得不错，下一个，下一个是谁的？快来唱啊。”他这么一吆喝，上有人过来打圆场，拿起话筒开始唱下一首。纪行和小雨也都坐下来。

颜妍的手仍旧被纪行攥着，可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小雨的歌让她那么难堪，刚才他站起来，她以为他会不顾一切拉着她去，带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可是他没有。他曾经说过，他欠着小雨的，所以必须纵容。他对她言明了一切，那么坦诚，她似乎没有理由再责怪他什么。可是……

颜妍正胡思想着，突然有人敲门。陈耳东喊了一声“来”，一个衣着暴的女孩端着一个大托盘走来。女孩还很小，脸上明明是张的神，却故意夸张的笑容，甜甜地问：“各位需要酒吗？”

颜妍看到她，就好像看到几个月前的自己。张的，羞耻的，无助的，当时的记忆像是到了开关，很久不曾有的情绪一下回到脑海里。她的一只手抓着下的真沙发，可是那面实而光，她本抓不到什么。手上就像心里，空空落落的，似乎听得到悲伤的回声。

陈耳东随手朝那女孩挥了挥，“不用了。”

那女孩咬了咬嘴，却仍旧走来。她脸上一直带着笑，不停介绍着手里的酒。陈耳东有不耐烦，“说了不要了，你去，去。”

他们都是来玩惯了的人，对于这卖酒的女孩，自然不会有多尊重。颜妍看到女孩的睛里闪过一丝难堪，终于转往外走去。可是快要门的时候，却被人叫住：“小，等等。”是小雨。

女孩几乎是惊喜地回过，朝着小雨走过去。小雨笑着拿起一瓶酒，然后数也不数，从钱夹里拿一叠粉红的人民币，伸手递给女孩。

女孩忙不迭地谢，小雨却看向颜妍，“国四年了，我也不知北京的行情怎么样。小费要给多少。嫂，你算是行内人，你觉得，我给的这些够不够呢？”

包间里的人们大多数都不认识颜妍，更加不知她曾经遭遇的事。小雨这么一说，好几双睛都齐刷刷地望向她。

颜妍坐在那里，只觉得浑的血都在一瞬间涌到上来，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一屋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怎么会懂得，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被迫来卖笑陪酒，这是多么痛苦多么羞耻的回忆？

心里最的隐痛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开，颜妍在那些目光里无所遁形。她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呼了几次才说一句“我不舒服，先走了”，然后再也顾不得什么，捂着嘴夺门而。

“林幼雨！”纪行也猛地站起来，站在小雨面前，额角的青暴起，叫得咬牙切齿。

小雨缓缓站起来，“行哥，从小到大，我都不记得你叫我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