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想买回爸的钢琴，你可以给我那个人的电话吗？」

「什麽？」不要吓死人了，英霞呆住。

曹复拿到档，急着翻阅起来。「还是英霞最厉害，护士跟看护找半天都找不到，不就在厕所里嘛，真笨。」

「都几年了？我只记得卖给一个姓张的女人，那时你染肺炎，我忙得焦烂额，急着卖掉钢琴，怎麽可能还记得人家的联络方式？」

「可是我跟焦叔想了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没名没分的，邻居会讲话的，而且，而且焦叔在这里走动，面对你也会觉得尴尬。所以，他……他跟我求婚——」

「今天看到一模一样的钢琴，我很震撼，让我特别的想爸爸。所以妈，我们不要聊焦叔的事好吗？我想听爸爸的事，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英霞回想何淮安的谱架，当时谱架上搁着琴谱，没看到架底下是不是有刻字。

「我知，你放心，妈尊重你的意见，你没答应前我是不会跟他结婚的。」

「我又没说什麽，你麽哭啊？」英霞放下碗筷，赶搂着妈妈安抚。「唉，我又没叫你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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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霞看老板烦噪的模样，分外的思念起那儿。哪儿呢？唉，她不该向往的地方，她低，看见右腕的贴布，轻轻去摸贴布，想到他温柔的为她裹贴布的神态。於是她的心啊，很不听话的，又烈起来。更厉害的是，他也有一架白钢琴。这麽巧合，简直像冥冥中有着什麽暗示。

「英霞……」妈妈握住女儿双手。「妈老了，如果有个老伴，我想你以後的压力也会减轻一，你不用照顾我，焦叔跟我，我们彼此可以互相照顾。人老了就怕生病啊什麽的，妈结婚後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不用喊他爸爸，焦叔不在乎这礼数，我们大家好好相，像一家人那样，好吗？」

妈妈暗暗的观察女儿。「英霞啊，那个……焦亨跟我说……你好像……不太迎他来这里，是不是我们让你很不方便？唉，也对，有谁喜跟妈妈的男朋友住？不要说男朋友了，年轻小都不跟老妈同住了。我真笨，没想到你的受。」

「所以，你想嫁他？」

但不可能那麽巧合吧？何淮安应该很有钱的，他的钢琴怎麽可能是二手的？

英霞问妈妈：「焦叔今天不会来了吗？」

晚上，妈妈烧一桌好菜给女儿吃。难得焦叔不在，英霞觉得好放松很舒服。

可是……英霞有冲动，很想跑去确认。可是，一想到要面对何淮安，还没见到人，自己已经张得要死。

英霞胃尽失，她抚着瓷碗的边缘。「妈，我今天看到一架钢琴，是白yamaha钢琴，跟爸照片里那架几乎一样。」

「他回老家几天。」

「那是你爸专用的琴……那时候他很我，我们结婚时，他失去一切，只带了那架钢琴，所以他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纪念我们的情。」

英霞默默吃饭，斟酌着该不该跟妈妈坦白自己真实的受。没错，她讨厌焦叔老往这边跑，很不自在，严重扰她的生活。可是——看妈妈唉声叹气的，她又不好意思抱怨了。

「不行吗？你不兴？」

提到往事，妈妈脸一沉。「对，你爸当年是有那麽一架钢琴，可惜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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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抹抹脸，苦恼：「我真没用，靠女儿赚钱买房，让我女儿这麽辛苦了，我还有脸谈什麽恋？既然你不喜焦叔，妈跟他分手好了……」讲着，竟然哭起来了。

「妈的名字？夏雪？」

「那架钢琴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吗？」

「是喔。」英霞笑了，胃大开，吃得津津有味。

每个

「你想听哪方面的？」

「对。我的名字真是有够文艺的，哈哈哈。难怪年轻时会谈那麽轰轰烈烈的情。」妈妈笑着，那是她的初恋，是今生最痛也最快乐的回忆。「你爸啊，把我的名字刻在放谱架下面，只要把架往上收，就会看到我的名字——夏雪。」

不就是你吗？英霞从他胀红的脸，用脚趾想也知八成曹复上厕所时带去看的。她走过去拍拍看护的肩膀，低声安抚几句，先请她去。

这要怎麽说？英霞叹息。「给我一时间想一想好吗？太突然了。」

唉，还是算了吧，不可能那样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