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孟十一说，“是我亲自雕的纹。我没有给它上，是木质本。如果你在远看，是看不它有纹的。”

翁史是从加油站的吴方那里得到孟十一的手机号码的。她谎称自己捡到了一些原主人留下的贵重品，想亲自通告给他。吴方就毫不犹豫地把号码给了她。

“对，是两盏。”翁史说，“每盏灯下都有一个屠宰台。”

“我是。”孟十一略微停顿了一下，问，“您是——”

屠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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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才不易碎呢。”翁史说，“我见博馆里展览的那些土陶，都很完整的样，那上面的纹清晰得就像昨天描画上去的。”

“我在这里发现了许多陶碎片，我觉得它们很神秘，就想和它们的主人说说话。”翁史说，“你不会以为我神经不正常吧？”

“除了这些陶碎片，你还喜零作坊的哪些东西？”孟十一饶有兴致地问。

孟十一说：“只要你不认为当年一个人躲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制陶的我是发神经就行了。”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和他通话时，是一个冬天的黄昏。那时屠夫们正在行屠宰前的准备工作，翁史把两盏灯一一挂好后，就在飘逸的光芒中走屠宰间。回到屋，她先洗了个，又把手搽上香脂，这才拨了孟十一的电话。

“哦，您一定是从吴方手里买下零作坊的。”孟十一的声音有些惆怅了，他问，“能问您用它什么吗？”

“屠宰场。”翁史说。

翁史失望地挂断了电话。正当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市场理所的崔炎打来的。他那一段时间疯狂地追求她。

孟十一笑了，说：“您一定是在开玩笑。我猜您是一个搞音乐的人，我听见了一特别的声音。”

“挂两盏吗？”孟十一轻声地问。

“你真风趣。”孟十一说，“我猜你是个前卫艺术家。”

电话立刻就通了，但孟十一并没有接。翁史在想，他是在工作呢，还是在洗澡间，或者是和某个女人在一起，不方便接电话？再不就是，他见到陌生的来电显示后，拒绝接听？

所以那的线条你就不知是不是的枝蔓或者是鱼的脊骨，而那细的线条你也不知是不是谁的发丝或者灯笼垂着的穗。这些碎片是翁史从零作坊的各个角落搜罗来的，她觉得它们太有引力了，正是这些碎片，激起了她和孟十一往的望。她在抚陶片的时候，能听见碎片的声响，仿佛它们拥有生命，在唧唧喳喳说话一样。

翁史说：“天黑了你还下海，不怕鲨鱼吃了你？”

“那怎么会呢。”翁史笑了。

“我只是个屠宰场的老板娘。”翁史朗地笑了。笑毕，她息片刻，问他，“刚才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屠宰间里的两廊。”翁史说。

“我是你零作坊的新主人！”翁史说。

“你是孟十一吗？”翁史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哪里的廊？”孟十一问。

“我可不像陶那么易碎。”孟十一说。

“就是你原来用来烧制陶的屋。你不记得它有两雕的廊？”

“请问是哪位给我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位陌生而又亲切的男人的声音。翁史立刻就被这沉郁而富有染力的声音所征服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孟十一问。

“我现在用这廊来挂灯。”翁史说。

翁史暗笑，那是猪挨宰时的嚎叫！

“我在海里游泳，刚刚上岸。”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