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动了动，似乎言又止，又似乎本不知下一步自己该什么。

卧房里静谧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声，他的睫依旧那么长，近在前。

良久，如月伸手，抚上江瑜满是胡渣的脸颊，浅浅笑：“你看你，怎么把自己得这么邋遢。”

他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都屏住了，生怕只消一的变化便会抖落周她的气息，生怕，下一秒如月就会如从前自己过那么多次的梦一样，消失无痕。

江瑜弯低腰，如月以指为梳理了理他凌不整的发，随后略微满意：“这样，才是我认得的江瑜。”

如月对之前事情的绝不提以及现在的淡然让江瑜本来稍稍放下的心此刻又重新悬了起来。他张，神闪烁，刚刚说了一个“我”字，却被如月的手捂住了嘴。

“江瑜，我先喝小米粥好不好？”

她的脸上挂着醒过来之后一直没有变的淡淡笑意，他忽然愈发忐忑，神瞬息万变。最终，只是了：“好。”

不论她的“判决”是好还是坏，他都已经好了准备——

因为，这一回，纵使有再大的困难，他都绝不会放手。

夏的气息已经到了极致。

到都是盛绽的朵，怒放的芬芳。无限透明的绿在空气里蔓延，碧玉妆成的金丝柳垂下丝绦，枝叶劲茂。洁白的玉兰，朵小艳的四季海棠，清秀可人的木槿，都在明媚的光下一一舒展开颜。

等舱客房的床，几朵栀在玻璃瓶里，芳香扑鼻。

甲板上。

腥味儿十足的空气直往鼻里钻，海风猛烈地刮，若不是抓了栏杆，非得给掀翻了不可。

“军长！”因为“嗤啦嗤啦”劲正的海风可能会打散话语，周仲晋在江瑜旁边用力地大声喊：“走得这么匆忙，会不会接不周啊！”

江瑜低，默默注视着船下的海面。碧蓝的波，因为船的快速驶过而激起层层浪和白沫。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俄顷才抬起，说：“怎么不周？上早在八月份前便下了指令让我调去重庆，现在已然十月底，已经算是晚了。”

见周仲晋言又止的模样，江瑜牵笑了笑：“亦或是……你有什么不曾接好的？”

周仲晋连忙摆手：“哪有哪有！军长，您两周之内便将金陵的工作全都转了，我只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遗漏的。不过，军长事向来都很妥当。”

江瑜再次微微垂，凝视着碧波漾的海平面不语。被海风的发丝拂挡在前，叫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片刻后，他对周仲晋勾起一抹笑：“你倒是最晓得说好话。这风看样愈来愈大了，走吧，回船舱！”

说罢，他转就举步。

因而，周仲晋不曾发现，江瑜的笑只是浮于表面，丝毫不曾到达底。

回到船舱，如月刚巧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