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很奇怪，心想自己打小和栓一块儿长大，算是两小无猜吧？为什么对栓没有这觉呢？她从不记得栓的气味，也不记得栓有哪次的神令她心，可她却记得那个只有一面之的李团长的味，是那混合了烟草的汗味，让她想起来，心里像被揪住了似的。李团长走前盯住她看的样让她脸红，他黑亮的中像是有钩在她上挠，挠得她既又痛，刘观音半夜醒来常常会淹没在对他的回忆里，然后睁到天亮。为此她到社官庙烧过香，恳请栓原谅。栓尸骨未寒，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想一个陌生男人呢？

尽刘观音觉得内疚，可当战斗告一段落、医院休整时，她还是利用休息时间四打探李团长的行踪。她得知李团长的队就在隔乡里驻扎，赶忙告了假租了，拎着几只用伙尾买的板鸭直奔而去。她想李团长既然名叫“板鸭”，肯定酷吃板鸭，这几只板鸭是她拜谢救命恩人的。到了团指挥所，她莽撞地冲去，发现李团长正在挥鞭打一个小通信员，边打边骂：

“格老的，放哨睡觉还敢哭，再哭我扒你的！你想想看，前几天要不是我把你们打醒，你们还有命吗？”

小通信员扁着嘴不敢哭，泪汪汪地看着刘观音。李团长白了刘观音，扬起的鞭放了下来，不耐烦地冲旁人吼：

“你们谁家的老婆来了？还不领去！妹，这地方你不能随便来。你，你是？……”

李团长认了刘观音，他不好意思地扔掉鞭，把小通信员给轰了去。清刘观音的来意后，这个鲁的汉局促地搓着手，怎么也不肯收那几只板鸭。刘观音不兴地把篮一放，怪：

“你这人好有意思，名字叫板鸭，不就是吃板鸭吗？不收就算了，反正你的救命之恩我报了！”

说罢扭要走，李团长也没留她，倒是在后面发奇怪的声音，她扭一看，发现李团长笑得捂着肚蹲在地上直叫唤。

“你这女娃，啷格给人起外号，我啥时候叫过板鸭哟！”

原来这李团长号李凡雅，是刘观音听错了，但李团长并不怪罪她，明摆着还很吃刘观音这一，当即留下她，让炊事班用这几只板鸭了顿像模像样的中饭犒劳大家，又从老乡家买了几坛酒，大家喝得兴起，划拳猜令、又唱又笑，气氛不晓得几烈。一顿饭下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这之后再说起李团长，刘观音才晓得他原是个响当当的传奇人。

李团长是两年前从国民党队带着队伍投诚过来的，他投诚的动机很简单，就是要让兄弟们吃饱饭。那时国民党军队扣饷扣粮厉害，一些外地队供给严重不足，士兵们怨气很大。李团长因和上司合不来，已经有几个月没开饷了，一气之下，脆拉了队伍投奔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