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团团员齐齐站成了一排，引吭唱《当兵就要当红军》。

十八十九哎正年轻啰喂，

放下锄当红军，当呀当红军……

清脆嘹亮、生机的声音，如兴奋的鸽群在天上飞翔。刹那间北风停了，乌云散了，光洒满大地，每一片树叶都闪耀金的光芒。对面山上传来阵阵喝彩声和掌声。周霞腔里涌动着奇怪的激情，她挽着江采萍和徐小妹的手，竭尽全力地唱着：

十八十九哎正年轻呐，

不当白军当红军，当呀当红军……

这时对面山又起了一阵，接着响起砰砰的枪声。但唱歌的队伍纹丝没动，她们整齐、优的歌声很快把枪声给盖住了。周霞前所未有的激动，她恨不得把满腔的鲜血化作歌声，飞向对面山。她沉浸在一庄严的意境中。不料唱得正酣，冷不丁有什么东西拽了她一下，接着一黏稠的了她满脸。

红翻天第二十三章（9）

“卧倒，快卧倒！”

李团长、杨政委冲过来，把还沉浸在激情中的蓝衫团员们倒在地。周霞抹了把脸，突然没命地惊叫起来。她看见徐小妹倒在她旁，丽的脸掀掉了半边，的脑组织豆腐般冒着袅袅的气。江采萍趴在一旁，正徒劳地把炸塌的半边脸往徐小妹脸上贴。

“小妹，小妹！”

孙力和蓝衫团团员们扑过来，悲痛地喊着。

“啊……啊！……”周霞蹲在徐小妹边呕吐，睛再也不敢朝她上看了。孙力猛地揪住了她，充血的双目两光：“你呕什么？你不能惧怕她的鲜血！同志们，我们继续唱！用我们的歌声为小妹报仇！”

孙力领着蓝衫团员们爬到工事后的一块大山石上，继续大声地唱起来。悲愤的歌声与逐渐密集起来的枪声汇成了一支特殊的旋律，似在为徐小妹的牺牲呐喊。

“……胡闹，快趴下，趴下！”

江采萍扑上去将孙力扯倒了，说时迟那时快，一颗弹呼啸着从她的胳膊上过，鲜血顿时淌下来。跟而来的刘观音立刻掏急救包替她包扎。孙力和队员们被迫撤回安全地带。

徐小妹的尸被杨兰英用草遮住了，周霞蹲在旁边浑打颤，脸上的血浆、脑浆熏得她几乎窒息。但她无法将上满是血渍的衣服换掉，即便条件许可她也不会这样。孙力说得对，怎么能嫌弃小妹的鲜血呢？刚才还活生生的小妹，转间便和她们隔界，战争多残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