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冷不丁冒这么句话来，莲尘“扑哧”一笑：

“死妹，你总算承认了！当时还跟我发毒誓，指天咒地的，今天怎么敢承认了？”

莲尘比拂尘文静，不讲话时脸上常有梦的表情。听拂尘讲，莲尘上了邻村的一个后生，为此被师父打脱了一层。去年后生成亲了，就开始心不在焉。她刚才肯定没在听那些赤卫军说话，否则也不会有此一问了。拂尘比要简单明快，张就：

“为什么？怕上战场死了呗！弹不认人，我不想到死了还让你背黑锅！”

“呸呸！讲这晦气话。我走前可是向菩萨跪拜了的，一路上又在念经求菩萨保佑，师父昨天还给我们求了一张护符，我把它烧了灰，化在你们早上呷的里，有菩萨保佑，我们不会死的。”

莲尘的这几句话讲得极肯定，声音却仍有些微的颤抖。

“算了吧，昨天死在手术台上的大胡原先是当和尚的，他颈上了佛珠，弹还不是照样打穿了他的肚？我不信这个。”

拂尘梗着脖。莲尘有些不兴，妹俩吵闹了一会儿后温习起这几天学的知识来：

“战地急救最重要的三步是止血、包扎和搬运……”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宣传棚。所谓的棚，其实是几竹竿撑着一片茅草，棚内摆放着需要中转的伤员。一些担架队员在息，不少妇女会成员正在那儿帮伤员清创，或简易包扎。棚外空地上十几个宣传队员在数快板，前线的飞报员迅速读了战况后又打往下一个宣传棚飞奔。

丽带着莲尘、拂尘妹俩，为棚内的伤员行了急救，等她们往山阵地发时，枪炮声愈加激烈了。丽帽，对莲尘和拂尘：

“山就是阵地了，你们不要慌张，明白吗？”

504地在当地老俵的中叫蘑菇隘，山峰呈蘑菇状，地势险峻。守卫蘑菇隘的那个连，正巧是钟氏八兄弟所在的连队。连里原先的卫生员十几天前在救护伤员时牺牲了，团卫生队增派的卫生员也于三天前牺牲，丽到肩上的担沉甸甸的。

她们坑时敌人的炮击刚过，阵地上烟，山下的敌人正借助火力往上攻。战士们用自制的步枪、尾手榴弹打击敌人，这些翻造的弹药质量不，程短，指挥战斗的欧连长一再嘱咐等敌人爬近些再打。

见到丽，欧连长严肃地，反手一指后的掩，睛却张地盯着山下：

“伤员都在里面，南边的刘老标刚才受伤了，你们快去吧！”

欧连长说罢拿起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敌情。连接几天的炮袭，坑前沿的树木已被削光，赤黄的浮土散发着硝烟与血腥味。薄绸般的黄雾中，丽瞥见敌人刺刀的寒光。

“……弟兄们，不要当红军了，到我们这里来吧！我们这里有钱有女人，红军官兵反，过来有官当！……”

敌人的宣传攻势不亚于我军，炮声刚停大喇叭便响了。那些往上爬的敌人哇哇附和着。丽心想，那个搭在山腰中的宣传棚，要是放在这里就好了。这时，从她背后猛地飘一阵响亮、悠扬的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