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枪，往前则是那么多沉默、充满敌意的面孔，不由冒冷汗。敌人介绍完他的份后，把早就拟好的“悔过自新书”到他手中，让他对着喇叭大声念。

方梦袍扫了一那几页纸，发现上面净是些对红军的污蔑之词。他下意识地想把那张纸撕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方令华暗暗了他的手。方令华的手渗着层冷汗，还微微打着颤，方梦袍倏地清醒过来，猛地抬，看见人群中来几缕仇恨的目光，脑里碎冰似的“咔嚓”一声响：

这么一来自己不是变成了叛徒？

“念哪——！”

敌人敲了他一枪托。方梦袍心一横，一低，飞快地读起来。敌人着实狠毒，“自新书”中将红军糟践得不成样，方梦袍试图过其中几段，这时背上的枪猛地一，只好继续照本宣科。喇叭亢响亮，他的声音在半空中闷雷般嗡嗡动着，仿佛要把屋瓦碾碎。坪上人越聚越多，却听不到丝毫声音。方梦袍脊背冒汗，浑发冷，偶一抬瞥见红云和丽远远站着，她们的神惊异而又陌生，他再也忍不住，把脸贴在刚刚念完的纸上无声地泣起来。

“好！方梦袍先生说得好！他用自的经历向大家证明红军是支惨无人的军队，他很后悔当初受蒙骗参加了###！不过，浪回金不换，我们会给犯过错误、参加过###的百姓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就像方梦袍先生一样，悔过了也就自新了，就获得了重良民的机会！……迎大家以方先生为鉴，前来检举揭发、悔过自新！……”

国民党县党书记接过喇叭在那儿聒噪，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尖戳方梦袍心间，疼得他胃痉挛。尽天气冷，汗还是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知给他带来痛的，是几百双充满鄙夷的睛，还有红云和丽的表情。她俩那糅杂了同情、惊讶、不屑与痛恨的脸，仿佛两片烧得通红的铁砧烙在他心上，烧得心田直冒烟。沉的天空开始车般旋转，脑袋里像煮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响着，双像面条般下去，幸亏方令华及时搀住了他：

“叔，你，你不要这样。”

方令华的吻中有说不的同情与敬佩，方梦袍从他的神与动作中取了力量，重又直了腰杆。

县党书记呵呵笑着把“自新证”和“良民证”到了他的手中，又呵呵笑着和他握手，还说改天请他任县医院院长。

红翻天第三十二章（6）

方梦袍拳，恨不得一拳将这张脸揍扁。人群渐渐散去，一块从角落里飞的碎瓦片，啪地打在他的鼻梁上，殷红的鲜血从他捂着的指里淌了来。泪蒙眬中，他看见红云和丽远远站在一旁，陌生的表情比这瓦片还让他难受。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与委屈，抱蹲在地上失声恸哭。就在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一只瘦弱的胳膊搂住了他。

“梦袍，我们回家吧！”

红云的声音听上去遥远而又虚幻，方梦袍抬看见红云和自己一样泪满面。而丽却远远站着，绿的睛里动着两簇幽暗的火苗。见方梦袍望着自己，她默默地转离去，修长的背影透着傲与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