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淌来。幸亏当时正在下雨，否则满脸是泪的她该引起白匪的注意了。雨越下越大，她仰起脸承受着漫天洒落的雨珠，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在里涌动的哭声。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蓬垢面的讨饭嬷亡命似的从小街跑来，经过周霞摆放着的那副菜担时，用脚踢了踢筐，又往远指了一下。周霞顺着她的手势看去，顿时打了个激灵。她看见了孙力！

孙力穿着笔的国民党军服，撑着伞、挎着手枪，黑亮的靴踩在泥地上发清脆的声音。他昂着那张英俊的脸，威风凛凛地朝这边走来。

周霞的心脏一阵收缩，浑像是着了火，看就要爆发来，那个讨饭嬷不知何时又跑回她边，倏地扯了她一把：

“霞，我是观音，跟我来！”

周霞刚才一门心思放在孙力上，本没有注意到那个讨饭嬷有什么异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不由瞪大了睛：

“观——”她猛地住了嘴，斜看着孙力满脸杀气地从自己边走过，一烈的洋碱香熏得她险些不过气来。她忍不住啐了一，也许是啐声太大了，孙力地回看了一，正巧和她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他愣了愣，似乎要踅往回走，但最后他还是继续往前行，一边声喊：

“……你们愣着什么？要查仔细些，不能让###钻了空。查到了###有赏钱！”

孙力的声音还像以前那样洪亮，富有磁，但在周霞听来，无疑像是鬼在低吼。她的里烈火涌，带血的泪在苍白的脸上蜿蜒。刘观音领着她快步走到边上的小巷，四顾无人后，俩人地搂在了一起。

“观音！”

“霞！”

她们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晓得呜呜地哭。这时后传来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周霞瞥见孙力和几个匪兵的影，不由一颤。刘观音说了声糟糕，拽着周霞拐了边上的一个小院。

一个弯腰驼背的太婆坐在门廊下搓麻绳，猛地看见她俩，正要开赶她们去，刘观音朝她竖起了手指，接着张地朝外探。太婆愣了愣，毫不犹豫地把她们带到了一个杂间。

红翻天第三十六章（7）

杂间有个后门，后门通向另一条巷。虽然事情急迫，太婆仍然取了一衣衫给刘观音替换，又让周霞将菜担、斗笠和蓑衣藏在杂间。周霞把里边的夹衣穿在外，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人。

门已被拍得山响。周霞朝太婆挥手了个别的手势，拉着刘观音钻那扇破旧的小门，迅速消失在雨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