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你明明知，我心中只得你一个。”她握他的手，淌落的一泪，化了脸上心细敷的铅粉，“你若是向我爹娘提亲，我纵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劝得他们应允。”

又是夜。芊红一红绣衣，上用金凤珍珠簪挽了个斜斜坠髻，香肩半，面朝银镜在灯下左右顾盼，仔细打量着自己刚描画好的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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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半载，不知怎地，原本白皙的容颜，渐渐瘪枯槁。一如黑瀑般的厚重长发，也开始脱落发黄。

杨扶柳，柳依杨。杨柳合眠，房烛在前。

“但阿紫非人，是狐。往来半载，已于小有损。”他却挣开了她的手，缩了缩，“小命格显贵非凡，将寿过百岁，受朝廷诰封，孙满堂。阿紫斗胆采了半载小气，不敢再误小

镜中女的黄瘦面、黛青圈，皆被铅粉遮过。颜极淡的菱，也仔仔细细覆上层又香又艳的胭脂膏。

并且从此，夜夜沉沦。

女儿间行的，才佳人型小说，她看过不少。才暗慕佳人，夜来访香踪的情节，更是烂熟于心。

“杨家三郎福寿显贵。小嫁他，日后必贵为诰命夫人。”他微微一笑，坐在她旁的红漆描金凳上，“此事，却不是可喜可贺。”

任黛笔在指隙下，落在红木打造的梳妆台上，再顾不得描那朵金红腊梅。芊红急急切切地转过，望着他低声嗔：“今个儿，怎么这般早……也不等人家准备好。”

街坊闲汉，甚至编了童谣教给稚，街巷尾的传唱——

与柳家芊红小，正是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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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堪怜。”

芊红前一，已见自己衣裳半褪，被男压倒在床。

他仍然穿着那初见时的银紫外衣，施施然走到她旁，却不若往常般亲昵，对她躬了一躬。

“我叫阿紫。从异乡而来，无父无母，孤一人。”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颊边的发丝，“思慕小已久，小堪怜。”

不见憔悴，只显风情。

覆了胭脂膏的菱边，却早漾开了如笑容。只要他来就好，怎肯恼他。

“妾有何喜？”她茫然反问。心不知怎地，忽然了。

沉溺在那温、却令人不自觉战栗的抚中。她，不抵抗。

别人家小皆是清晨梳妆，芊红却是夜来画眉。

阿紫阿紫，你纵然贫寒无半片瓦遮，也愿跟你一世。

但，任旁人如何将杨三郎说得团锦簇，芊红也只是低眉垂，沉默不语。

就是挑剔如柳员外夫妇，对这门亲事，也是十成十的满意。听得杨家来说媒，只乐得合不拢嘴。

甚名谁，为何夜来妾房中？”她颊边浮起嫣红，左突突地着，如揣了只小兔。

杨家三郎，书香世家，年方弱冠，御笔钦的新科士。家中虽有一妾，却未曾纳得正室。

女儿家，在情郎面前输不得半分艳。就是靠着胭脂铅粉桂油，也要扮个活生香。

都说，杨家三郎俊。可这天底下，有男人能俊过阿紫么？

人只是羞涩认生，却不知她百转柔内另有一段隐情。

都说，杨家三郎才学。但，从阿紫嘴里说的话，纵是再陋肤浅，也令人听得迷。

时值初，微寒。她在外的肌肤，冷得起了层玉颗粒。在他温大手的重抚下，又一一消散。

2

阿紫来了。俊清冷的阿紫，知情己的阿紫。心心念念，牵挂的情郎。

只是，你夜半来、天明去，已有半载，却迟迟不托媒妁上门。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对芊红又是存了怎样的心？

略思忖，又拿起黛笔，要在眉间描一朵金红腊梅。后，却堪堪有一阵骨寒意掠过。

“小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