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作活，只不见心不烦。

既是起了这样的意，自然不会再对夏生用心，甚至有时候暗示一班下人故意刻薄作践。先绝了他柳家之主的念想，也是好的。

“还站在这里什么，下去吧。”丽娘朝六娘挥了挥手，柔声。

对一贯老实本份的六娘，她多少还是有些同情。要是她生个这么贱无耻的来，早就去一撞死。

“是，夫人。”六娘明白丽娘一向决断专行，说的话再不容反驳更改，也只能哽咽着朝她一福。

六娘转离去的刹那，两泪终于再不住，摔落在红木地板上。

三日过去，夏生的伤恢复得很快。

也许是因为他年轻健康的，也许是因为阿紫在别盗来，每夜替他敷用的上等金创药。

除了一天一次的在窗台上放置和馒，没有人再来理睬过夏生。

从前，还是用净瓷碗盛的清、当天新蒸的白面馒。

但自今天开始，那瓷碗便蒙了层厚厚的黑垢，摸上去都粘手。也不再清澈，中间还漂浮着一些黑灰絮状脏。

馒，则变得又馊又，明显放过很久。上面有被咬过的残缺，甚至泛着恶心的绿霉斑。

从午时到日落，夏生对着和馒挣扎了很久，终于败给了腹中的炽烈的饥火。

一天只得这么一顿，时时都饿得发慌，近似于吊命，本无法果腹。告诉自己不能再挑剔后，他闭上晴捧起碗，凑到边。

刚喝下一，忽然到冷风拂面。他睁开睛，看到手中的碗被猛然打翻在地，碎成一地锐利瓷片。

接着，耳边传来阿紫的愤怒大叫：“我每夜带来那些珍馐佳肴你不吃，却吃这东西？！你知不知他们是用喂过狗的碗，装了再给你？！”

夏生咬了咬下，对阿紫的训斥不发一言。他伸手，又去拿旁那两个残缺发霉的馊馒。

阿紫却抢在他前面，一脚踏上去，将它们用力碾成粉末，踢灶角，得意：“看你再吃什么！”

夏生坐在地上，嘴不停地哆嗦着。终于，一颗颗晶莹透明的泪，从他中不可抑止地落。

“没了这些，我自然有好东西给你吃，哭什么？”阿紫的眉轻蹙，凑过去捧着他的脸，用手掌去他脸上的泪。

“我不要你假好心！”夏生饿了几天，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阿紫推开，站起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着泪咽哽地朝阿紫大喊，“你、你这妖孽……害了芊红，羞辱我，令我众叛亲离……前又来扮什么好人？！我、我只恨不得你，寝你！”

阿紫珠转了转，不愠不怒，笑着走向他，在他对面站定了：“哦？这几夜，你难过得不快活？”

夏生羞耻地别过去，角泪，端正的脸上浮起红。

没错，心里是恨着他……但这些夜里，他虽是行索，带来的灭快却无法忽视。每每行至半途，自己竟会失去理智地主动与这妖狐，发令人羞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