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红漆托盘，另一手执着银亮的细剑，目光锐利地绞着，宛若一把鞘的利剑。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看看！姑姑凭什么剥夺朔隐殿下掌司狱的权利，你倒是把她叫来，我要当面问她！”这样孤傲狂放的声音，自然是属于英招。

每月这个时候，姑姑都会例行封赏黑白二族，赏的是极为常见的夜明珠，大小如同一只灯笼。两颗明珠无论从大小、泽、度都要求一样，象征着在姑姑心中，朔隐与曜魄比肩齐重的地位。

封赏只在乎形式，不在意赏赐之。

朔隐、曜魄大多是派来最得力的手下领过，也算是给足了姑姑面。

可这次又略有不同，同样是红漆托盘，英招手里端的这只夜明珠，明显要比他旁边这位仁兄的小了许多。也就是说，连姑姑手下赐赏的仙官，都间接承认了朔隐失的事实。

相较于英招的跋扈，另一个声音明显儒雅得多：“英招，姑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这么直白，你又何必如此纠结。姑姑说了朔隐的司狱一权予曜魄殿下接，你下的态度可是对我们白族有何不满？”说话的人，正是毕方。

素练饶有兴致地倚在窗边，挑起眉一笑，对了，就是这样，倘若冲突再激烈一，想必接下来会发展得更有趣一些。

阖上窗，素练坐回原来的位置，笑地：“离珠，这件事你办的很好。不过现在，还得劳烦你帮我把银心叫来。”

离珠意会地，一掀衣袖，转而去。

过了好一会，银心战战兢兢地走了来。她悄悄抬眸揣测素练的心思，见素练的脸并无不悦，才暗自松了气，小声：“不知姑姑唤银心来有何吩咐？”

素练的脸面瞬间沉了下来，冷冷一笑：“我听闻外面响动颇大，吵得我想歇息都不得安宁，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府里闹事？”

分明是贼喊捉贼，分明是她心知肚明，可她偏偏并不明，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

银心心中一惊，默默攥了衣袖，手心里已了汗，垂眉恭敬答：“是朔隐殿下的亲信英招不满姑姑的决断，在外与曜魄殿下的毕方公起了冲突。”

素练底着笑意，素手自袖里伸，拢着茶杯的动作一顿：“哦？我何时下过什么决断？”她下过的决断，怎么连她自己也不知？

素练注意到银心袖下的手在颤抖，接着听到她说：“仙官们看到前阵姑姑的态度，约莫着姑姑已不喜朔隐殿下，便私、私下废了他司狱的职权。”银心很机灵，说完便小心翼翼地以光询探着素练。

很好很好，她下面的人全都反了。

不过素练没有表现多么愤怒，反而微笑着对银心说：“也罢，我知了，你先去。”

银心如获大赦一般，又制压住心中的雀跃，轻飘飘好像在梦里一样，慢慢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