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碟。

立刻，屏幕上现了一个男人的上半。他背着光，所以，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影，一张脸面模糊的影。我上断定，这屏幕上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不速之客。同时，不晓得从什么地方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嗓音。这声音很富有控制，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屏幕上那个人，他那双看不见的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内心欣喜，却假装客气，对着屏幕说：“怕就怕我一个条件都不符合！——不过，倒也要请您先讲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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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又说：“能写，至少能模仿他们那雅丽、致、情而又的笔墨。”

我开始有兴趣了。屏幕每讲一句话就停顿一会儿，等待我思考和回答。我觉得，索顺其自然，就这么把屏幕里的人当成真人，面对面地对谈，倒也快。终于，我捺不住了，想开个玩笑。我故意假戏真，顺手给屏幕沏上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恭恭敬敬地放在屏幕面前：“请喝茶！请喝茶！——莫非，这一本本法文日记里，就埋藏了提炼小说的矿藏么？”

屏幕上那片影从容回答：“第一，会写；第二，看得懂法文；第三，对术也懂得一星半儿；第四，读过《围城》、《查特莱夫人的情人》、《黎圣母院》和《百年孤独》等小说，以及日本作家谷崎一郎等人……”

这时，屏幕突然明朗，显现一个清晰的像来。那是一张相貌清奇的男脸庞，大约是六十多岁。一看就晓得是一位有学养的专家教授。

奇怪！不大像那通常所见的艺术家。

那影回答说：“我考虑过，这事非要请您山不可。因为，要把这些素材写成一小说，作者非得备四个条件不可。”

好像看到了我的惶恐，影说：“我看，您正好符合这些条件！”

我给了迷魂药，居然就这么同屏幕对讲起来。我大声说：“你本就不认得我，你又怎么会了解我？我当代小说一概不读，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怎么写得什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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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古人讲过，夫稀代之事，非遇世之才之，则与时消没，不闻于世。我这里倒真有一大堆素材，足够写成一相当动人的小说，就看好事者的才气、运气和手气了。我自己明白，决不是这块材料。所以，就不请自来，来找先生您了。”

《妖》1（2）

影讲得是，我这边厢却开始惶恐起来。屋外边有一条狗在叫，惹得我家的小狗也“汪！汪！汪！”积极响应起来。外边雨更加大了，哗啦哗啦，好似一个任乖张的中年妇女。

声音在这里停了一停。屏幕上影始终没有变化，好像在等着我有什么变化。

我有另一觉叠加上来：房里有一条非洲鬣狗，浑的每一块斑都森森、答答的，正在用冷冰冰的鼻尖儿，凑到我跟前在嗅着嗅着。

我这煞有介事的样儿，一定非常可笑。难电视屏幕真的会小喝茶么？屏幕沉了一会，好像真的呷了一龙井。然后，那影缓慢地说：“正是如此！”

那个人好像听得见我讲话，立刻回答说：“自有理。这是一位术教授一生的全日记。他早年留学法国，所以，日记是用法文写的。”

那影虽然已经离开了屏幕的画面，却仍旧侃侃而谈：“这位留法的教授画家，可不像下漂亮名片上漂浮着的那些教授。他不但艺术上造诣很，而且，还有很好的文化修养。通法文、英文不必说，其他的，凡是文化这一类的东

我不禁大声叫喊来：“慢着！这不是中国教授的日记么，为什么要懂得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