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可·奥勒留在这城去世（9）

“你母亲的写作展如何？”夏绿会问。

“她还在奋斗，”盖普总说，“我想她还没解决的问题。”

但夏绿对于盖普拿自己母亲开玩笑的容忍度有限。

盖普一直缺乏安全，所以他一直没告诉夏绿，他自己也在尝试写作；他知她认为他太年轻。有时他也有同。他的故事还没准备好跟别人说。他已经到的，绝大分就是改标题。他现在称之为《葛利尔帕泽寄宿舍》，取这个标题是截至目前第一件真正令他满意的事。它帮助他集中神。现在他心目中有了一个地，几乎所有重要事件都发生在这个地。这有助于他更专注地思考角——一个专事制订等级的家族，一间不知位于何、惨淡经营的小寄宿舍里的其他房客（它必定是一家惨淡经营的小店，而且位于维也纳，否则就不会取葛利尔帕泽这名字）。他设想，所谓“其他住客”必须包括一个戏班，不是很明的那，而是个无可去的戏班。所有其他宿都不肯收容他们。

在排行的世界里，这地方只得到丙级。如此想象着，盖普开始慢慢朝向他以为正确的方向推；这么想没错，但一切都还太新鲜，写不来——本无法化为文字。不怎么说，他写给海的信愈多，就愈没有可能写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能跟母亲讨论这问题；想象非她所长。当然，他认为跟夏绿讨论这事更蠢。

盖普常在星期六的农民市场遇到夏绿。买完东西，他们有时会一块儿到一家距市立公园不远的尔维亚餐厅共午餐。这时候，夏绿总是自己会账。有次午餐时，盖普向她坦承，经常地负担第一区价码，又要不让他母亲知这么一笔固定开销在什么地方，对他而言有吃力。夏绿对他在她的下班时间谈公事，有恼火。但要是他告诉她，他在生意方面找她的次数减少，是因为他在卡尔席维霍法街与玛莉亚西佛大转角找到的女，只索取第六区价码，比较容易瞒过珍妮，那她一定更火大。

夏绿对于在第一区以外营业的同行非常轻蔑。有回她告诉盖普，她计划一旦自己的第一区魅力褪就退休。她绝不到别区去生意。她说她已经存了很多钱，她打算搬到慕尼黑（那儿没人知她是女），嫁个可以在各方面照顾她到死的年轻医生；她没必要对盖普解释她对年轻男人特别有引力，但盖普对她先为主地认为医生比较值得嫁，十分不悦。或许就因为早年在这情形下得知医生奇货可居，以至于盖普的文学生涯中，经常在小说里安排让不讨人喜的人当医生。他到很晚才觉悟到这一。《葛利尔帕泽寄宿舍》中没有医生。一开始，也几乎不提死亡，虽然这是小说后来的主题。一开始，盖普只写了一个与死亡有关的梦，那是个很的梦，他把这梦赋予小说中年纪最大的人：一位外婆。他想，这代表她将会是第一个死去的人。

葛利尔帕泽寄宿舍

我父亲在奥地利观光局工作。我母亲的，每次他担任观光局密探到旅行，我们全家都跟着去。我母亲、弟弟和我陪他秘密任务，揭发奥地利各餐厅、旅馆、寄宿舍待客无礼、灰尘残留、烹调拙劣等偷摸狗的行径。我们奉命尽可能制造麻烦：绝不照菜单菜、模仿外国人的古怪要求——挑选洗澡时间、索讨阿司匹林、询问到动园怎么去。我们奉命要表现得彬彬有礼但很难搞定；每次访查结束，我们就在车上向父亲报告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