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从窗里探脑袋，不动声地看着妤小。妤小光顾着对门嚷嚷，她突然看到了窗里的小云。小云还是着那副墨镜，只要是着墨镜，他给人的觉就好像是着一副面。当一个人的脸成为一张神秘莫测的面以后，妤小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无话可说。小云的怪样让她一下消去了许多气。

小云隔着窗，不不地说：〃这么大的火气，怎么了？大小亲自赶了来，有什么吩咐？〃

〃你……〃妤小一时语，她只是有些生气，其实究竟要找小云有什么事，她自己也说不清；〃你来。〃

〃有什么话，这么说，还不是一样？〃

〃你来！〃

小云不急不慢地走了来，他仰着脖，好像是在等妤小的下文，又好像是本就没把她放在里，只是存心捉她而已。妤小咬牙切齿，看着他，仍然没什么话好说。天井里的怀甫和，还有素琴，以及坐在木椅上的乃祥，似乎都在看她拿小云怎么办。

妤小终于憋了一句话：〃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云不太明白妤小的话的样。

妤小又说：〃你不就是在外面见了几天新世面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云好像是在认错地说：〃我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小时候，我靠我，如今这么大了，还是吃我的，我知，吃我的，不就是吃你们甄家的嘛。大小对了，像我这样的，能有什么了不起。〃

小云的这番话，让妤小的气，又消了一大半。小云的态度老是让她捉摸不透，他不卑不亢，或者说是一会卑一会亢，仿佛是在和她游戏。当妤小觉得自己气消得已差不多的时候，小云接下来的话，立刻又让她火冒三丈。〃我袁小云自然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大小你呢，就真有什么了不起？〃他转过，睛很作地看着她；〃大小也不过就是一个阔小罢了，阔小说穿了，也只是个阔小。我告诉你，有钱的阔小多着呢，也许，也许有钱，也没什么了不起，是不是？〃

妤小被他这几句反问，噎得说不话来，气鼓鼓地掉就走。

11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态度对待过妤小。回到自己的住，妤小满脑想的都是怎么整治小云。她觉得自己这一次绝不应该饶了他，别以为他是读过几天书，上了几天洋学堂，就可以这么挖苦她。她相信自己是很生气，但是事实上，她本就不是太生气。小云说的也许完全是对的，因为妤小知，大家所谓都怕她，不过是故意让着她。大家为什么要故意怕她和让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