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台的右前方，席地而坐着一大排从北方开过来的大兵。这是一个兵荒的年代。在中国的许多地方，军阀混战硝烟弥漫。然而小城却是远离战争的世外桃源，不断地有大兵从这经过，也仅仅是经过而已。穷兵黩武的军阀们似乎不太忍心在这开战，他们好像害怕枪林弹雨会破坏了小城的宁静气氛。多少年来，小城历来是难民们躲避战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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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的场上，新搭起来的天舞台，文明戏正演得闹。在舞台前面，由学校的课桌椅临时排成的一排排雅座，当地名绅和几名穿戎装的军官坐在主席台上。妤小也坐在一个非常显的地方，她的衣服艳丽得有些过分和扎，在她边分别坐着小云弟和怀甫。挨着素琴坐的是，大家都兴致地盯着舞台看，只有的表情显得十分忧郁。好像有了什么心思，一脸地不快活。素琴长得人大，又瘦又小，两个人坐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母女。

台上演着文明戏的一名男演员，突然很作地演讲起来，控诉起封建包办婚姻的罪恶。这是一位愤怒青年的形象，青衣长衫，脖上挂着一条围巾，一的汗：〃婚姻必须是情的结合，所以，唯有情，才是男女结合之本。情乃是人类最伟大的事情，是伟大的创造和复兴，在欧洲，有罗密欧和朱丽叶，还有娜娜……〃演说者的声音很快变得模糊不清，光看得见他手舞足蹈地动着，舞台下面顿时大，尽在戏中穿毫不相的即兴演讲，是当时文明戏最常见的现象，大家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着戏，突然要站在那一个劲地说大话。一个大兵怪声怪气地吆喝了一声，众大兵跟着一起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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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人山人海，查良钟大忙人似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神气活现到招摇，跟每一个熟悉的人打招呼。他远远地和妤小他们示意，但是妤小的注意力在舞台上。这时候，素琴正低对说着什么，她一抬，正好和查良钟的神撞在了一起。查良钟十分轻薄地了一个表情，素琴在他的诱惑下，自己的睛也不安分地亮了起来。查良钟立刻情场老手似的又对她挤了挤睛。注意到了素琴的神态，本来就有些忧郁的表情，显示一不能遏制的嫉妒。她拉了拉素琴的衣袖，喊她注意看台上的正演着的戏。

第56节：影（52）

第57节：影（53）

文明戏继续往下演，莎菲女士场了，舞台下面由混转为安静，安静了片刻，接着就是一片莫名其妙的喝彩。妤小显然已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趣，她侧过来，在小云的耳边说着什么。小云没听明白，妤小俯在他耳边又说了一遍。小云已听明白了妤小的意思，他站了起来，和妤小一起悄悄地往外走。他们走去了一大截，怀甫和素琴才发现。素琴没往心上去，继续观看大名鼎鼎的莎菲女士表演，怀甫的光里却烈的捺不住的妒意。他早就意识到妤小对他和小云，采取了两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他，妤小只是当一条听命于自己的狗，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而对待小云，她总是有意无意地作着让步。

妤小是不难被说动的，她兴致地看着查良钟。甄老爷在世时，曾经不止一次将戏班请到大宅里来唱堂会。妤小向来喜那人造的闹场面。查良钟又开恩地邀请小云：〃云少爷，你也可以去吗？〃小云不置可否。他像一个局外人那样，看着查良钟，仿佛是不明白他正在说什么。

在一排排课桌椅排成的雅座周围，除

妤小看着小云，顽地提要求：〃小云陪我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