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瞳也笑，笑声中带有些微讽刺：“对他印象好，还是对他的家世印象好呢？”

我叹了一气；“因为你说的不是下楼，而是下。”别人没揍他，算这小幸运。

桑瞳一直不答。

所以，现在的我，坐在龙家客厅里，听着这小喋喋不休的鸹噪。

再说了，他辞掉了先前的中文系老教授来屈就我，好歹不能有辱使命。只是，乍一见他写中文，我差没厥过去。

“妈――”桑瞳似是自知失言，立刻变了一副模样，略带撒地，“妈，算我说错了，我该死，好不好？”片刻之后，她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只是，人家总是不来找我，我一个如似玉的女孩，也不能主动去找他对不对？”

如同倾城之恋里的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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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为天嘛。

我急忙力挽狂澜：“唔……今天先来段《将酒》，回再来聊……”

他中国字不灵光，中国人的聪明脑瓜倒不是盖的，仿佛我肚里的蛔虫一般，立刻声：“在国时我没好好学，我哥哥可比我多了，”他打量了一下我，“你都不见得有他厉害。”

“喂，桑筱，”他不耻下问地，“‘虎虎’为什么不是两只加两只老虎，而是差不多的意思？”

堪忧。

我挑挑眉，不以为意。

我看着他，无言以对。

我顿觉肩担沉重之余，不免暗自想：

看他积攒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疑问全都要倾巢而，我忙轻咳一声，抢先开：“打开书，时间还早，我们今天可以多学。”这小聪明的，《汉语900句》之类的完全可以过，先教他诗词，再教餐、旅游、shopping之类的复杂一些的句吧。

龙斐阁果然不可小觑。

另半个，缺着。

我算是看来了，这小对他哥哥，有一莫名的崇拜情结。一提起来，就像龙开了闸，说个没完没了。果然，他两放光无限自豪沫四溅地：“想我哥哥当年……”

“还有，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一说下楼，其他人就要笑话我？”他再接再厉无辜地问。

她们的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我只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你可以……”我拨开盖在脸上的书，活动了一下双脚。

第一次的“想当年”历时一个半小时，第二次也

我看看他，还是忍下了。

“桑瞳！”伯母喝止，“不要胡说！”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幽幽地，“以前我好，凡事都想争个长短，但自从你爸爸突然去世后，我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过得好，我也算没有白活一场。再说，你爷爷一直很看重你，希望你以后有个好归宿，又有什么不对？”

刚刚去世的那个龙经天的侄？本市最大集团的掌门人？我一笑，怪不得爷爷会如此衷。

伯母顿了片刻，又说，“我前阵去打牌，听到好几家在谈他，龙经天的侄，年纪轻轻的，才貌都好，一回国就接掌大位，也难怪受人瞩目。”

姑妄听之。

姑呢，嫁给一位婚前只见过一两次面的服饰店老板，然后，对方婚后三四年便开始偷，再然后，离婚回娘家住，时不时还要被爷爷伯母他们敲打几句。

就他这平，他哥哥……

“妈，他只是我回国前偶尔认识的普通朋友而已，你究竟想说什么？”桑瞳的话音里已经透着几分不耐烦。伯母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你爷爷对他印象很好，私下问过我好几次。”

字写得七歪八扭不说，十个里边，倒有九个半是错的。

或者，我应该说，他背后的龙氏集团魅力实在太大。以致于，能七拐八弯地，让一直不理会琐事的父亲面，把我郑重其事地叫到书房，要求我务必认真、认真、再认真地为他补习中文。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