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是俞澄，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你去哪儿了？”我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我看到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呕吐。

他拦住我：“你脸很差。”他看着我，“你没事吧？”我不看他，一字一句地：“开！”他不但没有让开，反而靠近我，他的声音几乎是肯定地，“你怀了，是不是？”

我咬住，我尝到了的血腥味。片刻之后，我重重甩上门，却甩不去门外的那句听上去让人不寒而栗的话：“梅若棠，要么你告我定我的罪，要么，”他一字一句地，“你把孩生下来，我离婚娶你。”

我娶你。

四年前，临甫对我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那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天堂。

而现在，我在地狱。我早已沉沦，堕地狱。

没有医生愿意帮我堕胎。我呆在家中，肚一天比一天更大。我必须要用上全的气力，才不至于让自己崩溃。

可是那一天，我收到了那封信――

若棠，我知自己快不行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我让方家蕹来找你，我知你过不去那坎。我终于盼到了儿回来。对不起，女儿，我永远只能保全一个。

菲利浦太太，是我托她照顾你，我知你现在生活安稳，若你愿意回国，我死亦瞑目。

不要怪你母亲。所有的罪与罚，是我的报应。

而今，我的报应终于来了。

永远，永远，不要原谅我。

我将它撕得粉碎。

我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是不相信命运。

她一次又一次，疯狂地玩我。

我找到一个没有行医执照的以前在中国大陆当过赤脚医生的老年妇女，我许诺给她大笔的钱，她勉答应下来。可是，当我躺上去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觉到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悸动。

我甚至可以觉到，他（她）在踢我，一一，从下往上。

医生面无表情地拿手术钳，那个声音，撞击着我的耳，刺耳而难听。我听着听着，突然，我赤脚了下来，也不回地往外面奔去。

我的孩，我决定留下他（她）。

我走了一条和母亲相同的路，我要好好照料他（她），不要重蹈覆辙。

我阵痛了三天三夜，终于生下一名女婴。

她没有父亲，她有我就足够了。为了避开俞澄的纠缠，我早就秘密搬离了原来的住所。

可是，他总能找到我。他天天不请自来，他蓄意讨好我。我视而不见。我知他在想什么，我不告他，是不想轻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