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上仅有的四百块被她攥得汗。

给她看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排队等候时，楚青看见墙上贴着几位医师的照片，这位女医师下面写着刘素芳。刘素芳面相慈善，声音柔和，镜，穿白大褂，有几丝光透过玻璃在她的办公桌上，窗明几净。楚青只觉得一下得了救。

她告诉大夫，低烧，轻度咳嗽，有眩的觉。

大夫开单让她验血。

半小时后，楚青拿着化验结果重新找到大夫。

大夫：“没什么问题。你怀了，应该多休息。”

楚青怀疑听错了，怀疑地看着大夫：“你说我怀了？”

“都怀了一个多月了，营养不良，受寒，又冒又发烧的，这还了得。自己的都不惜，怎么为人父母？”刘大夫义正词严。

楚青还是不相信，开什么玩笑？她怀了？一定是错单了。不能赶在这时候让她怀，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还让她摔下悬崖吗？

“是不是错了啊，大夫？”楚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可以再个检。”有人怀疑她的工作态度，刘大夫十分不悦。

楚青不怕她脸难看，又去了检。

化验员直接告诉她，确实是怀了。

如晴天霹雳，她的脑海里雷声阵阵。老天爷不能这么对她。楚青跌倒在长椅上，怀了，孩自然是梁有齐的，该不该要？她虽然恨他的薄情，可是，让她舍弃孩仍然不忍。这是她第一个孩，着她的血，或许会有跟她一样的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着。

她半天没缓过神来。

刘大夫唰唰唰给她开药。

楚青窘迫之极：“大夫，能不能给我开便宜一些的药？”她平时找工作穿的是另一衣服，现在不必去见人，便换上旧衣服，虽然舒适，却未免寒酸。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穿得如此陈旧，又是独自一人来这里就诊，连怀都不知，刘大夫是明人，看她的生活现状，也不再多问，把原来的单撕了，另外开了药。

“重新开的也不会便宜很多，否则太便宜的药对胎儿不好。对了，下次来，应该叫上孩的爸爸，这事情他必须负责任。”刘大夫忍不住提醒。

楚青别过了，她知大夫是好意。

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如果换个情景，她经济独立，尽梁有齐和她分了手，她极有可能会留下这个孩的。她是那么渴望一个自己的骨。四年大学里，她不止一次发疯似的跟梁有齐描述未来宝宝的别容貌姓名。她一直信，孩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产，他们冲世界笑一笑，癌症都是可以痊愈的。她也不知何时起，对孩是那么渴望。大概是有一年的暑假了，她没有回家，每天下午都跑到学校旁边的广场上玩儿，那里有个养鸽场，是年轻妈妈和宝宝的聚集区。下午柔和的光照在婴儿车里陌生的小脸上，连绒都看得清楚。她趁年轻妈妈们不注意，轻轻去那些呼呼的小脸，左扭右扭，手好极了，真是忍了半天才没把偷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