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跟市长了，就剩下分一个信息科。他给小王泡了一杯茶，两人说了一通城里乡里的闲话。通讯员送来节日期间的报纸，厚厚的一沓。陆天翔把报纸摞在桌角，报纸攒得多了，人就懒得看它了。

郑一川的电话是上午十多的时候打到陆天翔办公室的。郑一川是陆天翔的大学同学，在省院办公室当主任，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一阵过年的情况。郑一川一家是在海南过的年，前天才回来。他说他刚睡起来。陆天翔说看看你们多舒服。郑一川说，学校正在放寒假，不睡觉吗去。两个人闲扯了一阵，郑一川说，长宁市纪委的同志昨天找过他，问“秦王东征”雕塑的设计过程。陆天翔能听来郑一川一开始想平淡地说这事，但没说几句，就压抑不住地骂了一句：“简直是氓法！给你们帮忙倒帮事儿来了。”他接着说，“我是如实给他们说了。一开始不就是你领着你们长宁市城建局的同志一起过来的嘛，然后我介绍了我们院里雕塑系主任。你们长宁人也知老，要不是我介绍他还不一定看上你们那活儿。后来的设计是你们长宁城建局和雕塑系谈的嘛，情况我就不知了。我想你也不知吧？”郑一川又说，“那帮人说话闪闪烁烁的，不知想什么，不知是想给你找麻烦还是想给你们姓萧的那个市长找麻烦。我是怕影响你的情绪，也不愿意把电话打到你们家里，怕给小荷造成压力。所以昨天就没有给你说，想着等你今天上班了再说。这不，刚一爬起来就坐在床上给你打电话了。话说回来，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易，谁调查去调查！”郑一川最后叹说，“都说长宁是‘常拧’，这下是认识了。谁还敢帮你们事呀？照我看，这调查的架势倒好像不是冲你这小人来的，那帮人神儿八经的，似乎要打开什么缺似的。但是陆天翔，在长宁事，确实需要小心才行啊！”

《沉浮》五（2）

接完郑一川的电话，陆天翔一下愣住了。他想起冯明早上的那一瞥神，估计他肯定是知了调查的事。这调查也搞得蹊跷，怎么一下就想起要去找郑一川，郑一川与这事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一个牵线引路人而已。陆天翔记得那还是天的时候，市政府决定要在南大门转盘一座雕塑。当时城建局去找院雕塑系那位主任，人家说手里还有几个大城市的活儿，推辞不愿意承担。陆天翔现在想起来都后悔他那时候多了一句嘴。当时看到萧市长和城建局的同志着急，陆天翔说我有个同学在院当办公室主任，萧市长当即说那就找找看。陆天翔给郑一川打电话，刚好郑一川跟那位雕塑系主任关系不错。陆天翔就把城建局的同志领过去，通过郑一川找到那位雕塑系主任，很快疏通关系，如期把雕塑成了，没有影响整个工程度。

陆天翔愣坐了半天，电话又响了，陆天翔一接，是周老师。周老师是用家里电话打过来的，他说：“天翔，你这会儿没事的话，到家里来一趟吧。”陆天翔看表十一刚过，他想，周老师肯定也是要说这件事的。这样看来，机关里的许多人应该都知了。长宁这样的小城，平日里没有个什么大事、新鲜事，单调沉闷惯了，所以谁走了、谁来了、谁死了、查谁了这一类消息就像野风一样窜得格外快。

静仪开了门，朝陆天翔微笑着个亲切而认真的模样。过年在屋里钻了几天，静仪越发白净了，看上去冰清玉洁的样。静仪说：

“在里面屋里。”

陆天翔在周老师书房里坐下。静仪随即端了一杯茶来，就掩上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