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坐在位上。秦汉和韩长纠缠完，又缠住杨厂长喝酒。秦汉嘴里翻来覆去嚼不清那几句话：

大家在嚷嚷谁上场的问题。陆天翔把萧汛叫到一边说：“给韩长带东西。把今天喝的那酒带两箱，再带两条烟，账和饭钱一块儿办公室结。”

“行啊。放哪里，这儿还是宾馆？”

“今儿不唱歌也不洗桑拿了，打……打牌怎么样？”

“吃完饭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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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给韩长敬完酒，又站在萧沣跟前一一个“大人”地叫着。两人涮了半天，其实并没有喝多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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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萧沣安排算了，你不用。”

韩长已有些急不可耐，嚷着叫大家都去，说：“打牌人我来定吧。每个方面都上一个人，陆秘书长一个，萧汛一个，杨厂长一个，怎么样？”他又拉住萧沣的手说：“妹，你给哥看牌。”

杨厂长话不多，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

萧汛没再推辞，就叫萧沣过来作了代。陆天翔叫小王过来，去跟萧沣一同办理，很快就停当了，小王顺便结了账。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吵得人都大了。韩长今天又喝了不少。那帮文化人好不容易走开了，才清静一些。陆天翔问韩长：

萧沣一笑说：“看韩哥说的，还能没有那东西。楼上有专门的麻将室呢。”

“就在这儿吧。”韩长拧过问萧沣：“有东西吗？”

《沉浮》十一（6）

敬敬酒。”妹俩就端着杯去了。

“谢大厂长，杨厂长为文化人提供这次机会，功德无量……喝……喝酒。”

大家定了标准，还是“一半截”。中国无不麻将。大家便哗哗地搅牌、垒牌、打起牌来。陆天翔心里还残留着那帮文化人带来的烦，没有一儿打牌的意思。但韩长在，又不好意思

“公家的事嘛，公事公办，别让私人吃亏。”

这时候隔包间里又过来一帮文化人，满屋里一片纷纷攘攘。陆天翔直觉得心里堵。这小城里的人和事，没有文化能把人憋死。有了所谓的“文化”，又把人能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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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长走路已胡打趔趄。萧沣去扶他，他顺势倚在人家上，好在萧沣个。大家相跟着上了楼。麻将室就在办公室隔，牌散地放在桌上，看来是常打的样。

过了一阵，妹俩红光满面地回来，后面又跟了两个人也端着杯来。陆天翔认来走在前帽上竖南瓜把儿的是书法家文竹，蓄着稀稀拉拉几胡的是作家秦汉。这两个人有事没事常到政府来，他们总是单独来，神秘兮兮的，带着他们的书法作品或书要求见市长。有几次市长正开会，陆天翔接了他们的东西说一定转到市长手中，他们却不行，非要等会开完了直接给市长。萧汛给大家互相介绍，这两个人过去见了陆天翔哈腰的，现在萧市长走了，他们就不用理会他，而是径直过去缠住韩长要喝酒。秦汉说话也有些发，跟韩长两人对起话来很有意思。两人缠来缠去，唾沫星溅，把酒洒得到都是。文竹看样没有喝多少酒，他双手捧杯给韩长敬酒，一副哈腰的样。陆天翔见那样都替他纳闷：你是等着让人提还是怎么的，有必要吗？又一想，这文化人亦有多多样，一的文化人才品，不与世俗同合污，不为一斗米折腰；末的文化人只是披个而已，并不真正读书，却拿些名词符号之类作为谈资，混迹于和文化沾边的事中，以混吃混喝为能事，其才、其德也许过人，只是暂时还没有机会得到证明，边的这一帮乃是；中间还有多少就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