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山门闭，一些手提哨的和尚在庙墙上来回巡逻，惟恐饥民涌寺中。佛走后，空了临时住持，他惟一的指令就是不放灾民寺，也绝不设粥棚，他对寺中和尚们说，要么我们自己先饿死，要么狠下心来，闭不看凡间事。

“住！”空了拉下脸来说，“佛大师云游在外，本寺是贫僧充任住持，固然家人应以慈悲为怀，可是咱们那粮够什么？自己吃，也不了十天半月了，什么叫僧多粥少？大家现在明白了吧！谁也别再多言，再有惑人心者，当重罚严惩。”说罢走了。

小沙弥替他挑着些经卷，正准备长行。皇觉寺僧众上下都来送行。

如悟说：“你又要偷馒

云奇一向知他诡计多端，就说：“你别把我们往死路上领啊！”

如悟却说：“我不怕，你说一，我不说二。”

佛笑了，嘱咐他，师父远游的日，切勿惹是生非，闭门读书，选择读的去读就是了。佛知他的志向本不在青灯黄卷，也不勉朱元璋，当初剃度他，也是想给他个安之，让他好好读书。当今天下，群雄四起，有德者居之，捷足者先登，望他好自为之。

众僧渐渐散去。朱元璋把云奇、如悟叫到石经幢下，说：“你们俩有没有胆量？”

众僧都师父保重。

皇觉寺承受了空前的压力，这里成了灾民的避难所。

朱元璋说：“这个空了，真是空了，没心没肺没人味，可不是空了吗？”

“也许吧。”佛又笑了，“我顺说了一句，你就如此上心。”

朱元璋说：“佛门有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是什么，是佛，是佛塔。现在山门外，多少快饿死的人，得到一粥一饭，就能活命，我们救了他们，你们说，佛祖会怪罪我们吗？”

云奇说：“那倒不会。”

朱元璋很动，他问：“长老此去浙江，必能见到刘基、宋濂了？”

佛很觉欣，双手合十一揖，说：“保重，后会有期。”

佛走后不久，皇觉寺越来越难以支撑了。这年黄河决，灾民一样往南涌，讨饭找不到门，竟把两淮一带刚破土芽的青草、野菜吃了个净光，比蝗虫过后还净，蝗虫毕竟只叶，饥民连草都挖来吃了。

朱元璋说：“大师在讲‘见贤思齐焉’时不是说过了吗？近朱者才能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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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奇也觉得不忍心，大人犹可，那些一天吃不到一东西的孩实在可怜。

佛就要下山去了，有意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始终未见朱元璋的影。他很纳闷，照理说朱元璋是他最为关照和重的人，情也比别人，他怎么会不来告个别？

山门外台阶上下、红墙、山坡上，到是难民，个个奄奄一息。有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跪在那里磕不止，中念叨着：“佛爷慈悲慈悲吧，饿死我不要，救救我孙，给我家留条吧。”

他还说：“不是贫僧不可怜灾民，咱们这么个小寺，实在是杯车薪啊！救济灾民，这本是官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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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佛走到长亭时，见朱元璋等在这里送行。佛笑容，说：“你的行事总是与众不同，又何必送到十里长亭呢？”

朱元璋说：“我真舍不得师父走，我愿听长老讲经说法，我更喜听您讲佛经以外的南朝北国。”

佛说他此次去浙东奉贤寺弘法讲学，之后还要去普陀山，多则半年，少则几个月便归，要求各位要谨守寺规，好好修行。

朱元璋说：“佛门不是讲普渡众生，慈悲为怀吗？咱们仓库里不是还有些米吗？开个粥棚吧，师父。”

如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