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起立，向李善长毕恭毕敬地一揖，说：“还求先生教我。”

朱元璋也知，这些朋友不会因为到了郭元帅边就背弃了他。但他周围没了他们这些人，好比一棵树，砍去了所有的枝叶，剩一光秃秃的树，不是非枯死不可吗？

郭宁莲一直在房里等朱元璋罢酒散席。

朱元璋问：“他们怎么说？”

李善长说：“那将军又何必愁百结呀？”这真叫一针见血。

三

这一来，李善长也就不用迂回暗示了。

朱元璋踏着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的爆竹纸走来，显然酒喝得多了，脚步有些不稳，几个护兵上来要搀扶他，又都被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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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说他言过其实了。他说自己并没有动什么心计。元帅要尽起兵良将去解濠州之围，他理应全力相助，并不权术呀。

“为什么坐着？”朱元璋说，“你说话呀。”

李善长说：“郭兴怕你，怕你什么？功震主是古来通病，郭兴夺去你赖以支撑的全人，一石两鸟，一可削你权柄，断你爪牙，又可试探你有无二心。你的明不在于委曲求全地全答应郭兴的无理要求，而在于你在最信任的将领面前也一怨言不，一般人很难到，你把危险摆脱了，应当兴，嘛又发愁呢？”

路过披着彩绸红，窗上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他停顿了一下，却绕开了，径直上楼，这怪异的举动令守在新房门的丫环七巧不解，立刻跑去报信。

“你何须我教？”李善长说，“你走了一招很明的棋呀。”

朱元璋忍不住苦笑了：“这是从哪里说起！我好好的，怎么叫愁百结呢！”

李善长说：“既这样，咱们没话。”

朱元璋说：“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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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说：“他们刚从我这里走。”

朱元璋顺推舟：“是呀，倾城之兵动，才有望解濠州之围呀。”

朱元璋说：“先生对我真是若观火呀！请你千万别说破了。并非在下连生死与共的朋友也信不过，他们多是里不下沙的个，惟恐走了风声。”

朱元璋一惊：“他们也看破了？”

李善长说：“来告诉我，叫我率文武之众都跟了郭元帅去，这是朱将军的主意。”

李善长：“并不是我请将军来说话的，而是将军找上门来跟我说话的呀。”

李善长：“他们不让我告诉你，装糊涂，跟郭兴去。但他们说，郭兴这心地偏狭的人，非但成不了霸业，寿命也长不了，人心归向，并不是外力所能阻断的。”

李善长悠悠地笑着，说：“那我们就坐着？”

朱元璋意味长地笑笑，说：“你猜我有什么事找你？”

低低几十支红烛把屋照得亮堂堂的，新人郭宁莲并不像别的新娘那样安静地坐在床等待新郎到来。她在灯下拭着一把寒光四的

李善长：“反了，是你想说什么。你对徐达他们说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也只能瞒他们就是了。”

“我自然不会说破，”李善长说，“但冯国用、冯国胜岂能瞒得过？”

一个时辰才成席。”

李善长说：“好在不会长久的。你实在不让我走，我留下就是。”

朱元璋说：“不好。你是他最看重的人，你留下，他会不放心的。”

李善长说他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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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外面的鞭炮声仍此起彼伏。

见他仍不肯说真话，李善长生气地站起来，说他要去恭，不陪他了。朱元璋这才拉住他的袖，说别再打哑谜了，他是倾吐苦来的，心里憋得好不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