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聚见他亲手给自己涂药，心里乎乎的。他知，朱元璋是不得不拿他试法。他问朱元璋，若是没人求情，真会拿他开刀吗？

朱元璋说这治伤的药方是郭宁莲家祖传的，涂上去好得快。

朱元璋说：“骂呀，怎么不骂了？我什么时候趴在地上你叫祖宗了？”

朱元璋说：“那也难说。有时讲人情，有时讲法，法大于人情，人情又有时重于法，法乎于情上，情乎于法上，相伏相倚。”

费聚说：“你越说越玄了，我这一百军吃得也值，打军威来了。”

郭宁莲说：“也说得是。”

一

朱元璋和郭宁莲坐在船甲板上。郭宁莲告诉他都传说秀英生孩时，满院红光，儿将来一定是大命之人。

朱元璋打了胜仗又喜得贵，心情好，玩笑怎么过分都不恼。他回应郭宁莲说，我朱元璋肯定不丑，不然郭宁莲怎么上赶着结送上门来呀！郭宁莲一听，拿起扇要打他，朱元璋忙躲闪，他要郭宁莲与他上乘船回和去看儿。

费聚扮了个鬼脸说：“再骂，又得加一百军。”

费聚被激怒了，充英雄地嚷了起来：“！小时候，我发起威来，朱元璋哪次不趴在地上我叫祖宗！”

朱元璋说：“你也信这个？人都有阿谀奉承之心，倘我还在凤的小村里放，我生个儿，谁会编红光照耀的话来？”

费聚被安放在一间客房榻上，趴着，从腰往下，一片青紫，血淋淋的。

费聚撇了撇嘴，表示委屈，原来他替自己涂药，不是因为从小的情，而是因为帮他打了军威，费聚心想，狗，你朱元璋真息了。可这回不敢骂声来了。

朱元璋说：“不然，我能亲自为你涂药吗？”

朱元璋不由得想起有关自己世时的传说，有说他降生时满室芬芳扑鼻的，有说红光四的，也有说蟒盘于房脊的……这个岂能当真！

郭宁莲知他没看见朱元璋来，故意逗他，说他背地里充英雄，在朱元璋面前就熊了，也不敢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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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忍着不笑声。费聚突然大叫起来，训斥地说：“我说你几遍了，你他妈找打呀！”猛回，一下哑了，怔了半天说不一句话来。

朱元璋反问：“你说呢？”

朱元璋刚刚与李习、陶安等人筹划过太平府安民劝农的各项事宜，郭宁莲来了，她说家里人从和捎来信，秀英为朱元璋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且说长相英俊，有秀英的相貌、朱元璋的威仪，取了父母双方所长。郭宁莲还开了个玩笑，说若完全像朱元璋，那可不敢恭维了。

朱元璋从侍者手中接过药碗，用棉蘸着一一地替他拭伤。费聚龇牙咧嘴地说：“你轻，你再轻，你以为你是在地板啊！哎哟哟，这朱元璋，打我都这么狠，打别人更不在话下了。”

望着李善长的背影，郭宁莲问：“他说什么呢，半吞半吐的。”

李善长说：“我在这儿，有碍主公人情。”说罢狡黠地一笑，走了。

费聚说：“我想不会，你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借刀杀人，又不承担借刀杀人之过，又可从容地落下几滴同情之泪。变敌兵为亲兵，是冒险还是怀柔？一介书生手提三颗人来晋见，换来个应天知府，举座皆惊。

朱元璋说：“这老狐狸，什么事都不容易瞒过他。”

郭宁莲说：“那是你过于着他了。”

朱元璋从后面走来，费聚并未发现。

朱元璋说：“再清醒的皇帝也免不了有臣，何况，你得用人家呀。”

《朱元璋》第二十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