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当返应天……”

秀英笑他下的是笨功夫，用得着都写在纸条上吗？

朱元璋：“天下大事都担在我一个人上，事无细都要我决断，就是有三六臂也疲于应付。”他是信奉这八个字的：好记不如烂笔！把要办的事全挂在这里，便不会忘了。

秀英不由得叹息，他也够可怜的。

朱元璋端起碗来喝着，一气喝个光，又吃了几块心。

秀英问：“味好吗？”

“啊，好，”朱元璋吧嗒一下嘴，又反问，“什么汤？”

秀英笑他真是不甘味。吃下去了，却本不知是什么汤。朱元璋不禁长叹一声。

秀英问，郭宁莲呢？她怎么不陪你？倒自己先去睡了。

朱元璋说她也不容易。委派她女扮男装去私访了。

秀英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她冷观察，朱元璋的下对他都是有令必行、百依百顺的。

“人心隔肚呀。”朱元璋说，李善长又怎么样？一切法度皆于他之手，他不也背着我到秦淮河去狎吗？

秀英说：“可你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呀。”

朱元璋：“那也对。从长远看，宁可谁都不信，也不可偏听偏信。我作为你父亲的女婿，他都信不过我，你说世上有不变的真情吗？人都趋于利，所以才有人向我投诚，所以才有人为我驱使。”这话听起来无懈可击，却也让人心寒。

秀英说：“你太累了，休息吧。”

这时门开了，郭宁莲轻盈地来，一见秀英在，就说：“有吃的吗？饿死我了。”秀英拿那盘心，说：“这是我的小心，你最吃的。”

郭宁莲抓起一块，整个吞中。秀英说：“又一个可怜虫。”

朱元璋问：“慢吃，我又不跟你抢。此行有收获吗？”

郭宁莲叹：“当然有。不过现在不到说的时候。你有一个印的人是赤红面吗？”

“啊，黄初。”朱元璋问她怎么忽然提到了他？这是朱元璋打下太平时在路上捡到的一个孩，很可怜，就收留了他。

“现在他可不可怜了。”郭宁莲冷冷地说，显然话里有话。

“他怎么了？”秀英问。

郭宁莲说：“你知他现在在哪儿？”

朱元璋不假思索，当然是在被窝里睡觉。他边的人哪个不像避猫鼠。

郭宁莲说这怕是要打脸了。她说今天碰上两个斯文人，也像在私访，他们说丈八的烛台灯下黑。

“灯下黑？”朱元璋说，“灯下黑是最可怕的，听你这气，黄初背着我在坏事？”

“不止是他。”郭宁莲说她一直觉得朱元璋疑心太重，现在看，不重还真不行啊。

朱元璋问她到底了什么事？

郭宁莲说：“先去看看你的掌印官哪儿去了吧。”

朱元璋上站起来：“走。别成灯下黑，我这丈八的烛台也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