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璋发了威。

“是。”云奇说，“他在门外站半个时辰了。”

朱元璋皱着眉想，他一定吃了败仗。他以为自己有军师之才，一向自负，早为他算过，他必撞南墙。云奇拿了件袍替他披上，“殿下怎么断定他打了败仗？”

这不是再浅显不过的理吗？若打胜了，派别人来报捷就是了，用得着自己跑来，又是更半夜？

云奇听来句句在理，跟在朱元璋后面往外走时心里想：朱元璋当小和尚时就不安分，一眨一个鬼，现在看来，鬼少了，还真不成大事，当不好王，更当不了皇帝呢！

冯国胜也够可怜的了，这是正月天，虽是江南，也是呵气成冰的时节，何况是晚上，门外冷风飕飕，门的卫士都冻得直打哆嗦，可怜的冯国胜笔地鹄立在门外，像一木桩。侍卫拉着他的枣红雪里站良，通是汗，汗又结成了霜，白一片。

（bsp;一片灯笼移近了，一见朱元璋来，冯国胜立刻跪下了。朱元璋说：“起来吧，冯军师，夤夜归来，必有捷报啊！”他越是这样说，冯国胜越惶愧。

冯国胜叩说：“我该死，上了俞同佥的当，他假作内应献城，却是诈我上钩，先去的康泰千余人，全都死难了。”

朱元璋半晌未语，他围着冯国胜的转了一圈，问：“这叫什么呀？你的坐骑都是名。”

“这是大宛，”冯国胜站起来，“因为四个蹄各带一块白，叫追风神驹雪里站。”

朱元璋问：“你有几匹好呀？”

冯国胜说：“不多，有十几匹。”他了一冷汗，心冷得发抖。

朱元璋说：“我听说，你平时有闲心给梳洗鬃，给鬃编辫儿？”

冯国胜不敢言语。

朱元璋怒斥：“你是什么将军！胜过人！康泰是一员良将，他在洪都反叛毁了我那么多人，我都没舍得杀他，却丧在你这刚愎自用之人手里。”

冯国胜说：“我一日飞五百里，就是来请罪的。”

朱元璋说：“你亲自带兵前，曾当过我的谋士，过不少良策，现在是怎么了？你常嘲笑汤和、费聚这些人不通文墨，是一勇之夫，可他们却不打败仗！”

冯国胜请求殿下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拿下邮，雪耻报仇，争一气。

朱元璋说他急于求成，才会吃败仗。邮是当年张士诚啸聚起家的老巢，他岂能不拼力来救。朱元璋已得到消息，张士诚派将徐义自海来救邮，王保保策应他南攻两淮，朱元璋怕他再轻敌冒，指令他必须等徐达回兵后再战。

冯国胜说：“拿不下邮，我提来见。”

朱元璋说：“我可不想要你的人。”

冯国胜伸手去拉：“那我连夜回邮。”这当然是一决心的表白。

“留下。”却没想到朱元璋让他步行回去。

冯国胜大吃一惊：“步行？”

朱元璋已掉转回去了。

冯国胜只得扔掉缰绳。随从问：“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