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悟没想到内官就是老公、太监，他不认识似的打量着云奇，说：“你没了那玩意儿？叫人劁了？朱元璋，你可真歹毒，和你一个庙里修行过的师兄弟，一个你不认，要杀，一个你劁了，男不男女不女，我怎么就没看透他是个这德行的人呢！”

《朱元璋》第六十一章（3）

“你又说。”云奇说朱元璋对他不错，是念旧的人，割去那东西是他自己下的手。他一无文才，二无官德，什么也不了，想来想去，只有当太监，不然不了啊！

这话说得如悟恨恨不平。他咬着牙，用最解气的话说：“不就怕长着那玩意儿给他串了吗？他朱元璋天生该当皇帝呀！当年钱万三家的狗若咬正一，怎么不把那玩意儿咬掉呢，我看他江山传给谁？”

云奇生怕他给自己惹祸，伸手狠狠打了他一个嘴：“你再这样，我不救你了。”

如悟说：“你不是说，你这太监救不了我吗？”

“我救不了你，我可以求别人救啊！”云奇说。

“你去求谁？”如悟问。

“你这破嘴，我不能告诉你。”临走时，云奇站在牢门告诉他：若他有造化，可能救他去；若没那个命，也别怨别人了。

如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狱中漆黑的长廊尽，牢卒又来上了牢门大锁。

三

秋风落树叶，满地飘飞。金在御园玉石桥附近扫落叶，像个麻木的人，两臂一左一右机械地来回摆动着。树叶刚扫到一起，一阵风来，又了个七零八落，金只得重新扫起来。

朱元璋带着云奇脚步匆匆地走来。金没注意他来，低扫时，扫帚恰巧扫到了朱元璋脚上，朱元璋火了，跺了一下脚：“蠢才，没长睛吗？”

金惶惑地抬起了睛，一见是朱元璋，也没有特别的表示，显得麻木。云奇官样文章地喝令：“还不跪下。”

金眯着看他，也不跪。云奇要来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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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向云奇摆摆手，示意退下。也许他记起了那一夜，或许还有那一夜情带给这丫的影。朱元璋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看了金一会儿，问：“累不累呀？”

金说：“习惯了。”

朱元璋说：“云奇，从明天起，不要叫她扫园了。是谁叫她活的？”

金说：“不是皇上下的旨意吗？”

朱元璋：“有这事吗？有，也是一时气话。金，你从前在哪儿住？好像是坤宁吧？”

云奇代答：“是，住皇后那里。”

朱元璋说：“还住坤宁吧。”

金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说谢，朱元璋刚一迈步，她又机械地扫起地来。朱元璋很觉奇怪：“朕不是不让你扫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