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奇说了声：“你这不是找死吗？”打过了又后悔，觉得他好可怜，他扑过去，抱住如悟大哭起来。他一哭，如悟也哭，云奇说：“我知你心里恨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万一叫人告发了，你还有命吗？”

如悟也不认错，梗着脖。

云奇去了木人上的钉，把写着朱元璋名字的黄布也扯烂了，把木人扔到了大墙外。他拉着如悟去，说：“你得保证，今后别再蠢事，皇上那里，我替你说，他会原谅你的……”

如悟却用力挣脱了他，不认识似的瞪着他，用力喊了几声“不，不”！

三

新建的文楼是太讲经。明媚的光从门窗来，此时偌大的房里只有宋濂和太朱标二人对坐。

朱标发问：先生说仁政可安天下，仁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宋濂这样讲述：仁政是孔夫所倡，是与苛政相对的；孔夫痛恨苛政，所以才有苛政猛于虎的说法。

《朱元璋》第六十六章（3）

这时朱元璋悄悄从侧门来了，因在宋濂后，宋濂并未发现，朱标刚要说话，见朱元璋向他摆手示意，便未声。

朱标问：“先生，赵普说半论语治天下，真的是这样吗？”

宋濂说，半论语打天下，半论语治天下，这确是赵普说的。不然赵普怎么把大宋开国之初治成了盛世？

朱标问：“那一定是仁政了？”

宋濂说：“当然。”

朱标提到父皇在衙门旁边设立场庙，杀了贪官剥实草摆在大堂上，这是不是仁政呢？

宋濂一时答不上：“这个……”

朱元璋话说：“也是仁政。”

宋濂这才发现了皇上，忙站起来：“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朱元璋说：“快请坐，朕也是先生的学生啊。”这话太谦，反倒令宋濂不安。

宋濂落座后，朱元璋接下去陈述他的观，不用严法对付贪官，他们就会用苛政欺压黎民百姓，让官吏们奉公守法，百姓就得实惠，可以安居乐业，这不是仁政吗？

宋濂笑：“虽拐了个弯，也说得通的。”他指着面前的《秋》说，《秋》是孔夫褒贬善恶的一本书，倘能悟透，永远遵行，就会天下太平。

朱元璋说他虽没用《秋》治军、治国，却也相契合。先生每天教太仁政？熏这固然是儒家思想的髓？熏但仁政不等于同情之心、妇人之心。

朱标问：“父皇认为帝王不该讲人情吗？”

朱元璋认为，如果一味地心，动不动洒下同情之泪，断然当不好一国之君。